門縫裡透出光,他知道應該是媽媽還在外面做試驗,掀開被子下床,隨後靜悄悄地趿著拖鞋將地上丟的玩偶一個個撿起來擺在床上。
想起來今天媽媽布置的作業還沒有寫完,沈秀竹打開書桌上的燈,自覺地將完全不是他這個年紀該寫的題目全部寫完,只有這樣,他才能出去找媽媽玩。
自他有記憶以來,這樣的生活已經過了很久了,明明這才是正常的。
沈秀竹放下筆,房間除了書桌上的一盞燈外,其他地方盡數蒙在一層昏暗中。
大概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沈秀竹又一次偷偷去了上次的玻璃房,看著裡面一個個穿著和他一樣無菌服的小朋友。
不過這次,小朋友見到他以後都眼神警惕地避開了。
小朋友聚在一起嘰嘰喳喳:「他又來了,我們走。」
「他是誰?」
「上次把捲毛打哭的那個,好兇的。」
「他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住?」
「不知道呀……」
沈秀竹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事實上連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還要再來這裡。
直到上次那個捲毛走過來,他臉上還貼著創口貼,滿眼防備:「你又來幹什麼?你不是我們這裡的人。」
沈秀竹看著他,說:「你說你上次說錯了。「
捲毛哈了一聲,大聲說「不要」:「我才沒有說錯,在研究所穿白衣服的小孩都是試管出來的,哼!」
他上前推了一把沈秀竹,鼓著臉看他倒在地上:「你快走開,被姨姨發現又要說我了。」
說完,捲毛飛快跑了。
沈秀竹蹲在地上看著他離開,面無表情起身拍了拍手離開。
一直到第三次、第四次……
沈秀竹每天偷偷溜出來跟在捲毛屁股後面讓他說他錯了。
捲毛終於受不了了,看著沈秀竹不耐煩撩開他的衣袖,說:「你看你手上扎的針眼,試管出來的小孩都是要打針的,不要再來找我了!我沒有說錯!」
沈秀竹失魂落魄地離開回自己房間。
相框被反蓋放在書櫃的最上方,很高,沈秀竹需要搬凳子墊著腳才能強強夠到。
這是一張拍攝在冬天的全家福,照片上沈越西裝革履和一身白大褂的余安宜並排站著,面無表情看向鏡頭。
小小的沈秀竹被他們抱在中間,滿眼好奇地看著前面,似乎是注意到有人在拍他,笑著揚起手,畫面就此被定格。
沈秀竹時不時就會拿下來摸一摸,防止自己忘記爸爸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