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市區燈火如晝,閃爍的霓虹燈混雜著各式各樣的音樂聲,似乎是在舉辦夏夜晚會,熙熙攘攘的人群絡繹不絕。
無人在意的暗巷裡,沈秀竹靠在牆角,心臟仿佛被擠壓一般喘不上氣來,他將臉埋進膝蓋,耳中一陣轟鳴,外面的喧鬧聲仿佛被一層厚重的棉花隔絕,聽不真切。
地上亮著的手機屏幕依舊通著電話,低沉的安慰聲音不斷從裡面傳出來。
「秀秀,能聽到我說話嗎?」
「秀秀,你在原地待著不要動好不好?我這就去接你。」
一陣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腳步聲從巷口由遠及近,最終在沈秀竹身前停下。
霍乘將電話掐斷,看著蜷縮在角落成一團的沈秀竹,見到他沒受傷總算鬆了口氣,無奈道:「 不是說媽媽回來了嗎?怎麼還搞成這幅樣子?」
說著,他蹲下身,湊近了才發現沈秀竹身體都在顫抖,霍乘一愣,眸中漸漸認真起來,手抬起頓了頓,最終還是將沈秀竹攏進懷裡輕輕拍著,輕聲道:「秀秀,不怕。」
安撫性信息素悄無聲息地將他包裹,沈秀竹意識朦朧間好像嗅到了熟悉的氣息,思緒回籠,麻木的身體終於有了輕微的緩解,他慢慢抬起頭。
在看清霍乘的面容後,沈秀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哥哥?」
霍乘雙膝跪在地上,安撫性信息素不斷釋放,溫聲道:「嗯,是我。怎麼躲到了這裡,是誰惹了我們秀秀傷心?你和我說,我一定去教訓他。」
沈秀竹沒注意聽霍乘說了什麼,眼神片刻的呆愣,呼吸忽輕忽重。
看著霍乘面上毫不掩飾的擔憂,他顫抖地躲進他懷裡,終於還是大哭出來。
「啊啊啊啊啊——」
沈秀竹抓著霍乘的衣領,無法控制的情緒如同撕裂的棉花,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滑落,他肩膀顫抖著,無數個寂寞孤獨夜晚積累的委屈,終於在這一刻決堤。
沈秀竹看著霍乘聲音嘶啞,竭盡全力想要一個回答:「哥哥……你不是,你不是說,父母一定都會喜歡他們的孩子嗎?那如果,如果爸爸媽媽從一開始就不想要我呢。」
「他們根本就不是我想的那樣,是我忘了,生病了,自己要忘的……」沈秀竹嗓音哽咽,痛苦地抽泣。
都是他自己在騙自己。
明明在平時就可以看出來的,沒有父母只會給孩子留個固定座機聯繫,也沒有父母會把唯一的孩子扔在別墅里讓他自己長大。
沈秀竹沒有媽媽的電話,以至於余安宜給他打電話他都不知道來電究竟是誰,他也不知道沈越不在聯盟的時候會住在哪裡,每天為什麼那麼忙連回他電話的時間都沒有,但陳伯明明是可以聯繫上沈越的。
這些他都知道,他只是掩耳盜鈴故意對這些視而不見,若無其事地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
沈越和余安宜對他的態度從始至終都冷淡至極,就像他們說的,只有責任。
「秀秀,你要知道,父母並不總是會愛他們的孩子的。」霍乘抱著沈秀竹輕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