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這玩意兒寫起來應該很快。
但很多事直到自己做起來才發現不容易,可能是太過鄭重的緣故,寫在紙上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要仔細推敲。
他一節課能寫一篇作文,但現在一上午都寫不出幾句。
好像無論什麼詞語,都沒辦法真正形容他想表達的內容。
「所以他寫情書的時候,」雲詞對著紙上寥寥幾筆,自言自語說,「……也是這樣的心情嗎。」
只有一封情書顯得太單調。
雲詞起初想再買束花,只是在選花的時候,目光落在店家發出來的展示圖片上,紅色玫瑰。
他想到虞尋給他折過的那朵。
半晌,雲詞關閉購物軟體。
他點進朋友圈,找到虞尋轉發過的那條朋友圈,點開。
機械音配合著畫面說道:「火爆全網的紙玫瑰教程,學會還怕不知道送對象什麼禮物嗎。首先第一步,拿出一張像這樣的紙,然後按照這個方向對摺,下一步……」
雲詞找了張紙,一邊聽一邊暫停。
他沒折過這種東西,時不時還要倒回去看上一步怎麼出的問題。
情書很難寫。
紙玫瑰也很難折。
雲詞在準備表白的過程中,無意間重新做了一遍虞尋曾經為他做過的事。
虞尋為他做過的事情,沒有一件是容易的。
如果不是喜歡,誰又耐得住性子這樣反覆看教程。
晚上。
雲詞像上次那樣,在八點前提前從寢室出去,等在樓梯口。
他半蹲在台階上,手裡拿著東西,默念提前準備好的話。一邊背書似的默念,一邊時不時看手機上的時間。
離八點越近,他腦子就越亂。
背的東西並沒有因為多念了幾遍就記得更牢,反而隨著八點臨近,逐漸想不起來要說什麼。
八點整。
等到雲詞聽見自下而上傳來的腳步聲,再順著腳步聲抬起頭看到站在面前的某人,提前準備好的話徹底全都忘光了,大腦變成一片空白。
虞尋:「蹲在這幹什麼。」
雲詞大腦空白地說:「等你。」
虞尋目光掃下去,掃到男孩子冷清的下顎輪廓,和柔軟的發頂:「不用在這等,可以直接給我發消息。」
雲詞明明沒有和他對視,卻還是能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哪裡。
他抬手壓了下頭髮,擔心自己的頭髮是不是出來之前沒打理好,放下手時不太自然地說:「要表白的話,怎麼提前說。」
他這句『表白』說得太突然,虞尋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什麼。」
「表白。」雲詞重複。
「你昨晚說考慮一天,」雲詞又說,「我考慮好了。」
「……」
雲詞把手裡提前準備好的東西給他,虞尋半彎下腰接過,意外地發現他手裡拿著的是一封信,還有一朵紙折的玫瑰。白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