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解釋說,「工作調動,帶不走。」
雲詞無意識地捏了一下手指骨節:「……連這個都沒告訴過我。」
他自嘲似地說:「我什麼都不該知道是嗎。」
虞尋嘴裡那句「不是」,卡在喉嚨里,接著魚吃吃像是認出了雲詞,跑出來在他腿邊蹭了一下。
雲詞被魚吃吃拽著褲腿,又往裡走了幾步。
走進客廳後,整個房間的布局變得更加明朗起來。
他看見了那個狹小的、和608宿舍差不多的淋浴間,還有臥室里那張床,單間裡配了張書桌。
雲詞的視線在那張書桌上停留了很長時間。
因為那張桌子上擺了一個他曾經見過的儲物盒,款式很花哨,曾經虞尋鄭重其事地拿它裝過藥盒。
很奇怪。
明明一年多沒聯繫過了。
但是和對方有關的所有東西,卻都還原封不動。
雲詞進門後幾分鐘,虞尋手機一直在響。
他餘光瞥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個陌生電話,沒有備註名,每響一次,虞尋就摁掉一次。
過了會兒,鈴聲才停住。
剛才在門口打架也打過了,關上門後,兩人單獨處在隱秘的空間裡,雲詞才一字一句地問:「什麼叫,會被攪得天翻地覆的生活。」
他以為只是嚴躍反對。
但剛才那句話顯然不是在說嚴躍。
「……」
這回虞尋沉默的時間比之前還要久。
就在這時候,剛才停下的鈴聲又刺耳地響起來,一個接一個,不給人任何空間,整個房間都充斥著聒噪的鈴聲。
虞尋捏著手機的手緊了幾分。
半晌,他垂下眼。
這次他沒有摁掉那通電話,而是點了接聽。近乎自虐般地,把自己生活中最不堪入目的一部分徹底?撕開給雲詞看。
楊威的聲音從電話里鑽出來,像塊怎麼甩也甩不掉的爛泥,纏上身之後永遠不得安寧:「——你他媽敢去法院告我。」
「你有種,你現在有本事了。」
「當初虞瑩帶著你,在我家白吃白喝,我那時候就該把你掃地出門,我當初就該弄死你。」
「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了——我能去那個嚴什麼的學校鬧,現在也能讓你在你們學校混不下去。」
「……」
再後面就是無休止的髒話,各種辱罵和污言穢語。
隨後,虞尋掛了電話。
雲詞站在原地,滿腦子都是那句「嚴什麼的學校」。
嚴躍嗎。他想。
那學校,指的就是西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