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不大的房間正中,擺放著和外面一樣的玻璃營養槽,並且打開了底部的觀察燈。盈盈的綠色燈光,並不耀眼,卻充斥了整個房間……事實上,當初的設計,只將燈光限制在營養槽的範圍之內。而如此一來,會這樣的原因目及可見。
那裡面……是空的。
玻璃的外壁,被人為的敲得粉碎。映she著點點螢光的透明液體,流了一地,散發著陣陣藥物的刺鼻氣味。而大蛇丸,就背著我站在被損壞的營養槽前。
沒有開口問怎麼了,我只是在他的身邊駐下腳步,與他齊肩而立,不再言語。
“我丟了一樣東西……”半響後,面無表qíng的大蛇丸,率先開了口,沙沙的特殊嗓音,在略顯空曠的房間內迴響,卻透著一種他從未有過的淡淡寂寞:“這裡原本放的,是我的‘身體’……最初的,‘身體’。”
什麼!?因為驚訝,恢復原狀的銀白色雙眸,不禁瞳孔微縮。
早在當初第一次嘗試轉生之術成功,在做過計劃內的資料錄取之後,那具身體就不知所蹤。我和兜,原本都以為是被大蛇丸秘密處理了,便沒有再過問過。畢竟,以他的xing格,這種被時間淘汰的年老身體,可以說,是他向自己人生目標進軍路上的一塊絆腳石。如今終於可以擺脫,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年輕身體,沒有理由還留著原來的那一個。
不僅僅是我們,可以說稍微對大蛇丸有所了解的人,大概都會這麼想。而事實上,卻是和這截然相反的結果。
不止留著……他甚至,還用基地里最好的儀器和藥物,完美的保存著。
我不明白,他這麼做,倒底是因為什麼……懷念?渴望永生和不斷前進的他,會懷念逝去的過往?別說是我們,恐怕沒人會相信……包括他自己。
如果是,他也不是大蛇丸了……但眼前這一切,又代表了什麼?或者說,我們從來就沒有了解過他,哪怕只有一點點,都沒有。
大蛇丸,他……真的只是一個為了永生,而可以不擇手段的S級叛忍?為了學遍天下的忍術,而不惜挑起各種紛爭,泯滅人xing的劊子手?為了自己征服世界的野心,視他人xing命入糙履,將道德人倫踩在腳下的暗夜蛇王?
淡淡綠瑩下,蒼白而妖異的面孔,映she在我的眼裡。
在相處近五年後的今天,我第一次覺得,我和他之間,原來,是那樣的陌生……
外人眼裡的他,就像一個演繹bī真的假象。只有在這個房間裡,他才會無限的接近真實……而此時此刻我才發現,自以為了解他的自己,卻從沒有想過,他想要得到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
第六十八章:罪惡的面具,背後的“真實”……
“……算了。”微不可察的一聲嘆息,大蛇丸眯了眯眼,在一瞬間恢復了原本所有人熟知的那個他。不屑的勾起唇角,發出一聲冷笑:“反正也沒有用了。”
之前看到的所有,宛如一個瞬間恍惚而入的幻覺,頃刻間煙消雲散。但我,卻無法忘記自己看到的一切,更無法選擇……無視,假裝自己沒有聽到,沒有看到,沒有感覺到,如同一個非人的傀儡。
沒用了……就這樣,完了?
難以言喻的qíng緒,順著逐漸冰冷的四肢,迅速蔓延。腦海中的qíng感叫囂著,試圖化為兇狠的鬼shòu,衝破由理智而鑄的層層牢籠。最終,第一次,打開了那扇從很早以前,便被死死焊住的牢門。
“既然沒用了,當初,你又為什麼還要留著它。”冰涼的清朗嗓音,卻是說不出的冷酷,摻雜在我身上極少能看到的怒意。在此刻,衝動超越了我的理xing。
是的,我在生氣。
說不出為什麼,我為自己不了解他,或者說,沒有深層次的了解這個我心底至今第一個認定的朋友,而在內心譴責和反省自己的失誤。但是,他現在的反應……又算是什麼?
我以為,他在選擇讓我進入房間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真正的,發自內心的認定我成為他“朋友”的資格。
有資格知道他沉重而不為人知的過去,有資格為他承擔心底的那些無人知曉的“秘密”,有資格,在他身心疲憊的時候,在他的身邊……為他的前進,提供一個可以休息的避風港。
我以為,“朋友”這個詞,對我,對他……都不是一個可以利用的代名詞。
因為冷酷,能力,身世,xing格……因為種種,我們從不輕易向任何人敞開心扉。我們自私,只對自己認同的人,在狹小的心底留下一點點的位置,或許小,卻不容動搖。那是比用那無數華麗辭藻描繪的“友誼”,更真摯的,心的認同。
我以為,我們是同一種人,“朋友”在我們的認知里,是可以用xing命來扞衛的歸屬。
正是因為失去過,而至今從未再次擁有過親qíng——那種由血脈作為牽絆最堅固,卻也最脆弱的美好感qíng。我們更珍惜,這種跨越血脈,用靈魂認定的歸屬。或許其他人會感到不可思議,但,這卻是只有我們自己才清楚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