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壓抑的低笑,逐漸轉變為瘋狂的大笑。大蛇丸那略顯單薄的身子,不住的聳動,卻越發的顯得脆弱而無助。
嘶啞的笑聲,異常的刺耳,仿佛要將自己心中所有的憎恨,憤怒,懷念,悲傷……通通發泄而出。在我的耳中,那更像是在嘶吼,像是在……哭。
沒人理解他的夢想,沒人認同他的作為,沒人給與他支持與鼓勵……多少年,他是在所有人異樣和厭惡的目光中,一步步成長,一步步走向那不得不邁入的黑暗深淵。即使曾經有過依賴與信任,人xing的卑劣與排外,依舊會一點點,一點點的……將其磨平,留下一個醜陋而不可磨滅的傷疤。
或許曾經,他是靠著三代那在他看來的虛偽無比的“愛”支持下,堅難的成長起來。但那所謂的“愛”,來得太晚,太遲。就像他已經墜入了深遠的谷底,懸崖上拋下來的繩子,卻離他太遠……遠到,連邊都夠不到。
與從未有過相比,“希望”離自己近在咫尺,卻被這咫尺的天涯相隔……才是最殘酷的“現實”。
愛之深,恨之深……人不會沒有理由的憎恨,就像,人需要理由,才能活下去……而仇恨一個人,一個物,一個世界,同樣需要理由。越深的恨意,同樣代表著,更深的……愛。
八歧家的人,太擅長偽裝。他們從不將自己內心最深處的qíng緒表露在外,甚至,他們可以騙過自己。八歧間久音如此,八歧大蛇丸……同樣如此。
早在很久以前,他們的面具,讓所有人信以為真……於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一次又一次的欺騙,已經將他們,傷的越來越深。
往往那些越是單純善良的人,才是真正的加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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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愛著那個木葉麼……所以,至今無法原諒。我垂目,望著大蛇丸晃動的背影,一抹晶瑩,在幽幽的螢火中閃爍。
過去的我,無法理解他對木葉的感qíng,無法理解他那由愛生恨的感受……但現在……腦海閃過君麻呂在我眼前,永遠洋溢著滿足和幸福的淡淡笑顏。我想,作為君麻衣,一個哥哥……我能體會。
因為有了牽絆,因為擁有過了幸福……所以,才更無法忍受失去時的感覺。
就像我,明明不在乎生死,卻總是在為解決這麻煩的遺傳病而不惜cao勞。我捨不得,也不敢想像……失去君麻呂的日子。
為了能看到那張笑臉,我會不惜代價,讓他幸福。
所以,我有無數種方法讓自己活下去,卻從來沒有想過,將那些不完美的方法,使用在君麻呂的身上。
轉生之術日益成熟,只要準備妥當,確認儀式的百分百完成,對我而言並不困難。但即使我和大蛇丸可以做到,他卻不行。那是jīng神層次,吞噬與被吞噬之間的生死爭奪!君麻呂足夠堅qiáng,卻不夠狠心。他可以為了自己的信念而殺人,卻做不到扼殺和吞噬對方的靈魂,將身體占為己有。
他不適合轉生之術——而這,是最簡單也是最直接的方法,卻也是,最不可取的一個。
我不能忍受在他的身上,看到一點兒有可能出現危險的缺陷。更不會拿他的一生,開玩笑……沒有百分之二百,三百的把握,我寧可讓他選擇自己最後的結局。
活著,並不一定幸福——這是我從上一世,唯一得到的東西。
希望自己在乎的人幸福……我和大蛇丸的目的儘管並不相同,使用的手段,卻完全一樣。
從本質上,我們是一類人,就像當初我們第一次相見時做下的判斷。能和對方齊肩而行,不是上下級關係,不是主從關係,而是從意識到物質形態的雙向平等——真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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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怒意,早在他開口的那一瞬間,便已經煙消雲散。
原來,他也會“害怕”麼……不願再次面對背叛,不願再次被欺騙。
默然的轉過身,與他背對背的相靠。感受著他那一瞬間的僵硬,逐漸停息的顫抖,嘎然而止的狂笑……我只是這麼站著,不去探索他臉上的神qíng,不去用那gān澀與簡陋的詞彙賦予安慰,只是靠著,靜靜的那麼……靠著。
緊繃而僵硬的肩脊,許久許久,才緩緩的放鬆下來。支撐身體的力量,透過背與背的接觸,傳導到我的身上。仿佛那無形的沉重包袱,終於找到了願意也值得信任的,共同擔負的對象。
即使它,沉重的不是我能負擔的……但這是,我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