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袖擺下的指尖,一節反she著寒光的玉質尖刃,突破而出。冰冷的眼神,注視著他,猶如在看一個死人。然而,隨著一絲絲怒氣不受控制自心頭湧現之時,我卻也隱約察覺到了整個基地氣氛中的異樣。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難道說大蛇丸他……
“輝,輝夜大人!?”背後,伴隨著一個急促的腳步聲的靠近,三上熟悉的嗓音傳入我的耳朵。
原本打算硬闖的想法,被徹底打斷。我皺眉,冷眼轉身俯視。
像是因為我現在的樣子,而不敢輕易確定我的身份。在我轉頭看向他之後,那並未改變多少的臉龐,才總算讓三上認了出來,不由得帶著一絲慌張,焦急開口道:“您總算回來了,輝夜大人!我們正打算派人通知您呢!”
“怎麼了?”我疑惑的反問。能讓在這了算的上老資格的三上,慌成這個樣子,沒道理原因和大蛇丸無關。但看他的表現……
“輝夜先生,那,那個……”咽了口口水,向來沉穩做事利落果斷的三上,滿頭冷汗的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似乎是下定了赴死的決心一般,在我不耐的眼神中,大聲道:“君麻呂他,病發了。”
禁不住那玉白的瞳孔,猛然收縮,因為這巨大的衝擊而遲遲對不上焦率。
不由自主的緊握右手,來不及收回的骨針尖端刺破了掌心,讓我在那一瞬間一片空白的大腦,因為暮然傳來的刺痛,而霎時間清醒過來。
“……”毫無血色的雙唇,微微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緩緩的閉上眼,僅存的理智,不斷地在心底qiáng調著冷靜下來。但對於那明顯失調的心律,卻沒有起到絲毫的作用,更讓我有一種仿佛將要窒息的錯覺。
誰來告訴我……這是這只是一場夢,一場醒來便會如泡沫般消逝的,噩。夢。
寬敞的房間內,密密麻麻的各種儀器導線,讓這原本空曠的室內,顯得無比擁擠,卻冰冷。
正中的純白色chuáng鋪上,雪一般的俊秀男孩,緊閉著雙眼。平日白皙的臉龐,缺乏著以往充滿朝氣的淡淡紅暈,被那病態的青白所取代。而那頭隱約泛著金屬光澤的白色半長碎發,因為缺少生氣的潤色,鋪散開來,與頸下的chuáng單融為一體。
“滴——滴——”透明的液體,有規律的一滴一滴,滴落而下。順著那細長的柔軟輸液管,通過針頭,流進那纖細並微微突起的靜脈當中。
不過只是不到一日的功夫,遺傳病發作的痛苦,就將這個從未對死亡產生過恐懼的孩子,折磨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即使身在睡夢之中,殘留的痛楚,也未曾在那張稚嫩的臉龐上消退。
那種無力反抗的殘忍折磨……沒有人,比我更熟悉。
就是因為不希望那個在我心中,不該承受著殘酷現實的孩子,步上我的後塵。我才會和大蛇丸定下“五年之約”,才會為了一個捲軸而把自己的餘生出賣給曉,才會不惜選擇背叛自己心底最真摯的友誼……即使知道這樣的現實,遲早都會來臨,此刻,我卻懦弱的只想逃避。
側坐在病chuáng的邊緣,我緩緩俯下身,近距離的望著那張往日裡總是學我冷著一張小臉,卻總是時不時展露出一絲天真笑顏的熟悉面孔。
伸出手,動作輕柔的拂過那冰涼的臉頰,撩起他額前始終佩戴著那血色玉扣的長長鬢角,湊近唇邊,落下包含歉意的一吻:“對不起,君麻呂……”
原諒我的自私,替你選擇了那條最艱難的路;
原諒我的膽怯,即使預知了結局,但真正面臨的時候,卻除了茫然而別無他法;原諒我的欺騙,明知道那不則一切代價換來的結果,從來都不是你的意願,我卻,連親自選擇的機會都不曾給你。
原諒我……當這“一切的一切”結束以後,我發誓:“不會,再有下次了。”
“呃嗯……哥,哥哥?”眼角處滴落的一絲冰涼,驚醒了那個沉眠中的白雪之子。
長長的睫毛,微顫,君麻呂睜開眼,翡翠一般的透徹雙眸,眨也不眨的望著我。隨即,揚起一抹熟悉卻又燦爛異常的甜甜微笑:“歡迎你回來。”
像是無顏面對那純潔無垢的笑容,低垂著的頭顱,始終不曾抬起。肩頭灑落的長髮,隨著身子的聳動而不住滑落,沙啞著嗓子,我qiáng作鎮定的輕聲回應道:“我,回來了……”回來了……
那顫抖的嗓音,似泣,含淚。
第一百一十五章:“五年之約”,完結,或者新的開始……
“所有有關屍骨脈的資料,實驗記錄,還有捲軸都在這裡了麼?”望著堆了整整一地的紙張,我冷冷問道。
“是,是的!”三上抹了抹額上的汗,喘了口氣後,肯定的回道:“都在這裡了。”只不過,他不明白對方把這些東西都集中在這裡做什麼?看樣子,實在不像是要遷移試驗室,反倒更像是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