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鍋蓋,那足以招蜂引蝶的濃郁甜味,很難讓人想像這會是正餐,而不是飯後甜品。然而知道對方嗜好的我卻清楚,儘管並不贊同,鼬卻是顛覆其一貫給人的印象那般,極為嗜甜……這讓我不禁為他的牙齒感到擔心。
好在的是,鼬是個十分懂得節制的人。
“鼬,吃飯了。”端著藥粥走出廚房,我喚了一聲,卻見依坐在矮桌邊單手撐起下巴的黑髮身影,晃了晃,如夢初醒般抬頭向我望來。淡漠的清秀臉龐上看不到絲毫疲憊的痕跡,墨色的眸子卻朦朧的有些對不上焦慮。
很顯然,他走神了……
“吃點兒東西再去休息。”盛了碗那名副其實的“甜粥”,和之前特別買回來的丸子,放到他的面前。我隨手替他攏了攏額前滑落的劉海,隨即在他身旁坐下。
“嗯。”鼬眯了眯眼,清醒了不少之後習慣xing的雙手合十祈禱了一句,這才開動。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兩個多月的時間,佩恩分配給他和鬼鮫這一組的任務,多到有些誹匿所思。難度普遍倒是算不上高,關鍵卻都只有一個詞——“麻煩”可以形容,而且是非常的麻煩。
“曉”接的任務多是以暗殺和掠奪內容的為主,這樣的任務難度高,但報酬卻極為豐厚,只要實力夠qiáng更不需要花多少的時間。
然而,這並不是絕對。
基地那邊的建設,並不只需要單單的資金,還有足夠的底下人脈和關係。這也就導致有些等級和報酬不符的護送任務,作為合作夥伴的誠意,“曉”不得不接。而當今的成員耐xing都算不上好,加上多位的空缺,這樣的任務大多就都落在了新近成員“朱雀”的頭上,連帶著“南斗”也倒了霉……只是他可以肯定的是,發布任務時絕的眼底除了同qíng,還有難察的幸災樂禍。
似乎有什麼人,是有意這麼做的……然而究竟為了什麼,卻是毫無頭緒。
腦海中翻滾著對這些天來任務qíng況的猜測,神遊中的鼬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面前的碗,早就空了,而那整整四人份的丸子更是在他食不知味的出神下,進了肚子。
在一旁全程納入眼底的我,卻是一陣嘴角抽搐的哭笑不得。
作為“曉”中最不像成員的成員,我儘管名義上是他們的御用醫師,但除了鼬,我卻從沒給那群傲慢的傢伙治療過一次傷。
不用執行任務,甚至不需要親自出席例會,就連重要qíng報都是由絕親自送來給我,很多知qíng人都不理解佩恩到底是為了什麼讓一個“廢物”占據了珍貴的名額之一,更是如此百般的特殊待遇……卻是沒有人會想到,我一個偏醫療系的忍者,負責的卻是忍術中最複雜也是最讓人頭疼的封印術。
幻龍九封營—這個古老的封印術自然不是出自於我手,但要補全它殘缺的部分,“曉”能拐得到手的“封印師”也就只有我一個而已。這個術系偏門不說,熱衷並jīng通於此的更是少有人在,極個別快要一腳踏進棺材的老古董,又有哪個不是被各國大名好好供著。
有著這麼好的籌碼不用,那可不是我的風格……於是,絕在主任“零”的信使同時,還兼職了我的跑腿和玩具。
絕的身體很有意思,不止是因為他和豬籠糙相似的奇異外表,更因為那我所見過的最徹底的“人格分裂”。如果不是弄壞了佩恩的東西,我的逍遙日子很可能一去不復返的話,我真的很想“實際”研究研究……而現在,卻只能使用最沒用的觀察手法來收集數據。
每個月閒餘下來的時候,我總是會把他叫來套話,看看能不能從語言方面加深對那奇特身體的了解。只不過,我顯然高估了他的智商,呃,正確的說,是半個他的智商。
“黑”和“白”,是我以顏色來區分那兩重人格的代詞。
白絕是平日裡的主導,呱噪,孩子氣,沒什麼競爭意識,其智商更是不比鳴人高到哪裡。而像是與之互補,黑絕卻是個jīng明又狡猾的傢伙,口風很緊,耐xing很好,野心也不小,最重要的卻是沒有白絕那麼好騙。
幾乎每次有那麼點兒實質xing的進展,都會被他所打斷,然而即便如此,我也從白絕說漏嘴的那些東西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有關鼬的。
鼬這兩個月的任務,確實有人在從中使壞,但陷害設計談不上,更像一種孩子才有的幼稚惡作劇。白絕這半個堪稱人型……咳,半人型的無敵qíng報收集器,毫不遮掩自己幸災樂禍的在我面前講述著“朱雀”和“南斗”,被那刁蠻難搞的委託人折騰得有多慘,而我也並未因此為愛人的不公平待遇表示憤慨,反而面無表qíng實質上津津有味的全部聽完。
當然,那順手遞給絕的茶杯里,除糙劑的分量翻了三倍。
我可以肯定,那個幕後人和當初命令佩恩來找我的人,是同一個人。但我始終找不到他這麼做的原因……而鼬顯然也意識到了那個人的存在,只是和討論對方是誰相比,我更想和他好好享受一個難得沒有小傢伙們搗亂的平靜時光。
雖然現在看來……那些任務確實把鼬折騰的夠嗆,甚至連丸子都不能他身體渴求睡眠的本能。
“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毫不意外的一手架下對方本能襲來的右手。
儘管緊握的掌中不過只是一根脆弱的竹籤,上面甚至還殘留著丸子的糯米渣跡,但只要有必要,它會比苦無更鋒利的刺穿一個成人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