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丟人了。
攖寧心中悲憤流淚,表情卻看不出什麼。
「沒什麼要交代的,我們攖寧如此聰明,哪裡用我擔心?」
宋諫之那張俊臉分明毫無表情,眉毛卻輕輕挑了一下,漂亮的桃花眼睨著她,眸色暗沉沉的。
他鮮少叫攖寧的名字,除卻誤以為她身患疫疾那次,剩下的幾次都在床榻上,要開始折磨人的時候才會這麼叫。
如今的場合,他又叫名字又誇她的,反倒令人心慌的厲害。
攖寧脊梁骨直打顫,在心中暗暗給自己鼓勁兒:「還,還行吧。」
說完就立馬把嘴抿成直線。
今天,宋諫之就算再嚇唬自己,她攖小寧也要當個有骨氣的人!
「既然來了這一趟,不如同我說說,你相中的改嫁之人是誰?徐彥珩?還是姜太傅婚前為你相看的趙尚書之子?」
他說的分明是問句,語氣卻平穩得很,像繃緊拉滿的弦。
攖寧有點傻眼了,勞什子的趙尚書之子,她壓根不認得。但她趕鴨子上架到現在,總不好輕易露了怯。
她抬手拍了拍宋諫之肩頭,唇角扯出個僵硬的弧度。故作輕鬆道:「當務之急是助你走出困局,至於改嫁的人……等你出獄就能親眼見到啦。」
她說到最後,尾音都跟著發顫。
身為慫包,這輩子最大的膽量都用在摸老虎屁股上了。
「是嗎?」
宋諫之語氣輕得像情人間的呢喃,因為低著頭,纖長的眼睫打下層薄薄的陰影,那雙緊鎖著攖寧的眼眸,倒映出她強裝鎮定實則緊張到干吞口水的笑臉。
攖寧被鳥叼了舌頭,半晌說不出附和的話,想乾巴巴的點頭,又察覺到了他那隻摩挲在自己後頸上的手。
當下是動也不敢動,緊張的差點對眼。
「嗯?」宋諫之灼熱的呼吸亂糟糟撲在她耳邊:「什麼時候開始打算的?在瀘州的時候就想好了?」
攖寧緊張得要命,脖頸那塊嬌嫩的肌膚被他摩挲得發癢,耳朵也遭這罪。她開口剛要辯解兩句,就因為後頸又麻又癢的觸感,從鼻腔里擠出一聲變調的哼。
「嗯……」
聽著像是承認了。
話音剛落,她耳畔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宋諫之緩緩直起身,面對她,露出了今日第一個笑。
他本就生著世無其二的好顏色,只是平日戾氣太盛,叫人不敢直視。如今臉色不正常的蒼白,襯得薄唇愈發紅潤,倒添了兩分艷色。
只是這艷,恐怕是艷鬼的艷。
「何必費事?攖寧看上了誰,同我說,我把他剝乾淨了,送你榻上,如何?」
宋諫之一字一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