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些錢財來做慈善,在某種程度上也擴大了公司的社會影響力,況且這筆費用對現在的他已經不值一提,只要能讓付月蓮住的開心,他無所謂施捨出去一些錢財。
又或者說錢財早已經是身外之物,而他內里的空虛沒人知道,也沒有人能夠去填補。
院長殷勤備至的領著他去見了他的親生母親付月蓮,付月蓮的房間向陽,視野最遼闊,設施也最完善。薄以揚到的時候,她坐在窗邊看斜陽,腦後是由護工綁成了一條麻花辮,臉上甚至還化了淡淡的妝,側臉看上去溫婉柔和,有一瞬間甚至讓薄以揚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母親,那麼具有母性的光輝,那麼愛他。
「媽,」他低低的喊了一聲,「我來看你了。」
付月蓮聽到他的聲音,微微怔愣,轉過頭來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睛,眼神很直白,但是可以明顯看出來,並沒有之前的瘋狂。
兩個人一站一坐,對視了很長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付月蓮似乎有些疑惑的問出一句:「阿揚?」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仿佛擊中了薄以揚心裡最柔軟的那塊地方。有多長時間沒有聽到這個是他母親的人這樣喊自己了?從初中以來,她對自己的唯一稱呼似乎是「雜種」,每每看到自己便橫眉冷對,厭惡又不屑,有一段時間甚至讓他非常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她親生的兒子。而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溫情的時刻。
而現在,她盯著自己,沒有了以往的無理取鬧與瘋癲狂魔,眼眸乾淨又幼稚如孩童:「阿揚,你是來看我的嗎?」
「嗯,」薄以揚半蹲下身子,仰頭看著她,付月蓮瘦了很多,但精神狀態尚可,「媽,你認得我是誰嗎?」
「……當然,」付月蓮眼睛亮亮的,一雙枯瘦的手慢慢的撫上他的臉頰,「阿揚,你是我的兒子,我怎麼會忘了你呢?」
眼淚在自己意識不到的時候就已經掉了下來,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悶響。薄以揚死死的咬著唇,他覺得現在這一刻仿佛是連夢都不敢夢見的事情,付月蓮竟然恢復了神智,竟然能夠認出他。
何其幸運。
「別哭,」付月蓮摸了摸他的側臉,柔柔的問出一句話,「你不是有一個很好的朋友嘉嘉嗎?嘉嘉呢?嘉嘉他今天有沒有來?」
這個名字刺的薄以揚心裡發疼,他不知道該怎樣告訴付月蓮,謝清嘉再也不會來了,但付月蓮凝望著他,明顯是很期待的。
於是薄以揚艱難的道:「媽,他再也不會來了。」
付月蓮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凍結,但很快又展露了笑顏:「什麼意思?阿揚,媽媽沒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