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這麼發燒了,明明感覺很冷,身上的溫度卻燙的可怕。薄以揚也是在摸他額頭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立刻飛快的拿來水盆和冰毛巾,替他敷到額頭上。
「已經讓人往這裡送藥了,你再忍一會兒。」薄以揚心疼的說。
謝清嘉卻沒什麼反應,閉上眼睛,忍受著那股不舒服的感覺,然後竟然慢慢睡著了。
夢裡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只是一覺醒來什麼都不記得,只是感覺到半夜似乎有人把自己叫起來給他餵點東西,然後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直到早晨終於醒過來,他動了動手指,感覺到手指似乎被一個人攥在手心裡,抽了抽,沒有抽動,轉眼一看,薄以揚正伏在自己的床頭,緊緊的握著他的手,眉頭還皺著,一臉憂心的樣子,一直沒有鬆開。
他這是一夜沒睡,就坐在這裡守著他?謝清嘉心裡產生了這樣的疑問,然後慢慢的把手抽了出來,起身去洗手間洗漱。
對著鏡子刷牙的時候,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感覺溫度已經涼了下去一些,但是還是有些發暈,這大概是因為他從小體質就弱,所以稍微有點風吹雨打就特別的嬌弱,正在心裡這樣吐槽著自己,門口突然悄無聲息的出現了一個人影,就那樣默默的注視著他。
從鏡子裡看到那道黑色的人影,謝清嘉嚇了一跳,但很快反應過來,這個房間裡除了自己,還有一個薄以揚。
擰著眉頭看過去:「你突然出現,怎麼也不出聲?是想嚇死我嗎?」
薄以揚眼神定定的看著他,沒有一點轉移的神色看的謝清嘉身上莫名發毛,正要說些什麼,忽然見到眼前人頹然的低了低頭,小聲說:「我很害怕。」
謝清嘉懵了:「什麼?」
薄以揚卻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眼眶很熱,是一種飽脹著的酸澀感,從自己喉頭流到心間,他想,昨天晚上只不過是一次小小的發燒,他能夠感覺到心揪痛著,特別是謝清嘉昏睡過去之後,似乎一直在諵做噩夢,口中不斷呢喃著「不要」,「我害怕」,「別丟下我」,很難不讓他聯想到,謝清嘉是因為上輩子的經歷才如此脆弱。
他現在幾乎是有些恨自己了,上輩子的自己為什麼能夠那麼殘忍的把謝清嘉一個人留下,他得了抑鬱症,曾經產生過那麼多自殺的念頭,卻沒什麼人照顧的那些日子,他到底是怎麼度過去的?
而自己到底是怎麼對他的?記憶里就算是有溫情,好像也只是虛情假意,只有那些實實在在的上床經歷與拍下來的照片,是自己極力想要侮辱他的證據。
薄以揚捂了捂自己的眼睛,沒說話,謝清嘉感覺很詭異的看著他,而終於,薄以揚眼睫微顫著上前,在謝清嘉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就已經伸出手臂牢牢的抱住了她,那力道太大,像是要把它勒進自己的身體裡,同時哽咽著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