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墨爾本。」蘇哲堯給他身上的毛毯脫落在地上的部分撿起來重新放回他腿上,面不改色道:「飛機再過一會兒就開始降落了,等到了墨爾本,以後你想要多自由都沒人管你。」
路易林還帶著僥倖心理,問他:「那她呢,她也會來墨爾本嗎?」
蘇哲堯看著他時總覺得自己有些殘忍,夜間機艙里的燈光偏暗,路易林的臉色略顯憔悴,他擔心一會兒落地之後會卡在海關那裡,所以只能繼續撒謊。
「爺爺病了,想見你一面, 父親被限制出境人來不了, 我們兩個總要代為盡孝。」
路易林眸光里有一閃而過的質疑,搖頭:「真是這樣的話, 你大可以跟我說實話,她也可以陪我一起來,何至於像這樣把我騙過來?」
蘇哲堯早已經備好了後面的話, 說:「她已經在後面一班飛機上了,她的行李不是都還在我們這兒麼, 說好了一起來的。」
「她和誰說好了?」路易林冷著聲音,質問:「我怎麼過的國內海關,我怎麼不記得了?」
「你不太舒服,證件都在我這裡。」
「蘇哲堯,你當我是傻子嗎?她他媽連澳洲的簽證都沒有,她怎麼來?你告訴我她怎麼來!」
「既然你不傻,那麼你就該知道,如果今天你沒有如期出現在爺爺奶奶面前,那麼趙明熙當年的那些照片,就會一夜之間冒出來,你不希望那樣的對吧?」蘇哲堯最後這一句,殺傷力明顯勝過之前的所有。
路易林震怒中把手裡的U型枕丟過去砸他:「不愧是我爸的兒子,和他一樣的卑鄙。」
蘇哲堯不為所動,既然已經兜不住了,不如就撕破臉來,反正上了這架飛機就沒有再回去的道理,畢竟路易林的軟肋太容易讓人抓住。
對方卻是一反常態的安靜,和蘇哲堯說話的語氣也仿佛剛才那一句罵他卑鄙的話只是幻聽,他大概是突然間發現來硬的不行,改用軟的方式,他說:「你們怎麼忍心的,她都願意和你們一起合起伙來騙我,不惜把我往天邊上送,你們怎麼就忍心拿她的痛處來要挾我?」
蘇哲堯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於心也有不忍。
但該死的是,這最後的退路,是趙明熙自己提出來的。
在此之前,蘇哲堯,不,不僅僅是蘇哲堯,大概所有的人都看的出來,趙明熙的那一點愛在路易林奮不顧身的奔赴面前顯然不值一提,仔細回憶起來好像沒有見過她為路易林做過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