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等將來蘇一你結婚的時候,我們也不去攀比別的大戶人家,就給你像普通小康家庭的孩子一樣,該給彩禮給彩禮,我做了這麼多年甩手母親,老了老了也想做一回討喜的婆婆。」
路東文這才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嚴重的問題——蘇哲堯今年已經年滿三十四歲,至今還沒有婚配,從前只覺得他一門心思全撲在事業上無暇顧及,可如今再不考慮的話,指望路易林,他怕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當上爺爺。
早先聽聞小輩裡面傳過莊家那個外甥女心悅蘇一,從小就對他青眼有加,如今好像也沒有婚配,等將來莊裕和蘇冉婚禮一成,兩家結了親,想必到時候去提一提蘇一和齊悅的事情,大家也都樂得親上加親。
只摸不清蘇哲堯到底是什麼心思,會不會不情願,都未可知。
如此一想,又覺得路琪飛才是那個最聰明又孝順的孩子,時常帶著瑛瑛來看他們,給家裡帶來許多歡聲笑語。
正看著新聞呢,路東文接到一通國際電話,蹙著眉頭聽完一席話,氣得他茶杯重重地嗑在桌子上,連帶看蘇哲堯的眼神也帶著審視,他問他:「你弟弟這回闖的禍,不是你給他出的主意吧?」
蘇哲堯一臉懵:「他在墨爾本還能闖什麼禍?」
「他不遵守防疫規定,私自離開社區不報備,從有確診病例的場所回去也不居家隔離,如果不是被發現的及時,我讓老爺子過去盯著他,他恐怕夢想著被遣送回國的願望就要成真了!」
路東文氣急,也不知他怎麼就魔障到了這個地步!
蘇哲堯這才意會出來上次電話里路易林說的那一番話。
澳洲和中國關係本就緊張,疫情期間擾亂社會治安,嚴重的話是有可能被強制遣返回國的。
可他怎麼就不想想他這樣做會有多危險?畢竟新館病毒據說十分容易誘發患者其他基礎性疾病,他單犯一次哮喘就夠讓人心驚膽戰的,更別提萬一要是真的染上新冠,那可真是要把國內的這些個人都給嚇死。
好在路東文早有準備,把路易林這剛燃起來的一點小希望生生掐滅在襁褓里。
路易林在墨爾本招數用盡都沒能從老爺眼皮子底下再溜出去。
六月,墨爾本開始進入冬天,這是路易林第一次經歷墨爾本的冬天,不禁有些唏噓。
史密斯醫生被蘇哲堯請來做路易林的家庭醫生,替換了老爺子代為監視他的一舉一動,路易林突然間就變得沉默寡言起來,整日都窩在房間里拼樂高也不出房門,和史密斯醫生之間一天都說不上幾句話。
想起一六年的時候,趙明熙潛伏在路氏集團幫他查帳,兩個人曾聊起來要在一切查清楚之後要去富士山下看雪、去墨爾本的雪場小鎮滑雪,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他的病情,所以才會答應他這個之後想起來多麼危險的約定。
路易林其實從來沒有問過她為什麼會喜歡雪,記憶中就是《剪刀手愛德華》這部電影裡面愛德華為金下的每一場雪,那樣把全世界都排在她後面的情感,路易林覺得自己大概也能體會。
世界在後你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