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一段時間他疏離她,之後還把她的睿兒送去羅老夫人院裡。奈何魏妝那時傻,以為做小伏低才能收服人心,什麼都忍著。
沈嬤唯恐魏妝身無依仗,便背著她在外面放銀收利。豈料事情被告發出來,連累魏妝與梁王有染,謝敬彥一怒之下自此分了房。沈嬤解釋卻無人信,後來自請回鄉病故了。
……她人怎麼還能在這兒?
想起這位奶娘,雖有諸多種種,可卻是實打實的為自己著想。對比此後的幾年,魏妝逐漸薄涼的心境,眼眶中不自禁盈滿了淚水。
沈嬤翻出一件鵝黃折枝撒花罩衣,因想著入京便是四月了,難得只帶兩件厚的。怎料轉過頭來,卻看到姑娘掬滿珍珠豆兒的眼眸,唬得手都頓住了。
不能哭。
大冷天的一哭,臉就容易乾澀。
這都馬上快到京城了的。
「鴿姐兒怎的了,可是夢見謝公子他欺負你,好好的怎就哭起來?」沈嬤問道,俯身遞上帕子。
魏妝沒接。
她是太久沒有痛快淌過淚了。女人年近三十,眼淚便成了奢侈品。若然沒有人體己,掉出淚來便算是輸。
何況她穩做著左相夫人,多少人等看她笑話,魏妝何必矯情自討沒趣。
管它此刻是已死還是活的。
她只是很久沒有這般毫不考慮的掉淚珠,就掉幾滴無妨,用不著手帕。
魏妝搖了搖頭,她睇了眼油燈映出的影子,是活人。
她再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痛得揪起眉心,真實的生命力的感覺從四肢百骸瀰漫。
——所以,她吐血後重生了,又回到了與謝敬彥成親之前的赴京船隻上?
呵,這都什麼天荒夜談呢?
她竟然還能重新再活一次。
早前看話本小說里的故事,主角一睜眼又活過來,沒想到有天會輪到自己。
只是這樣的重生未免過於不泄憤,成親十餘載,憋屈地過了十三年,她竟死在了被丈夫和白月光「捉-奸」的一幕。早知會重生,她不如把話豁出去狠狠說個痛快。
她的眼前掠過謝睿少年清秀的模樣,還有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