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妝木怔地披上罩衣,身體卻並無多少冷意,再度康健活力的感覺著實美妙。她前世生完睿兒之後,便逐漸體涼畏冷,早忘記這種自帶暖和的生機了。
魏妝微闔眼帘,透過桌面的銅鏡里,看到了一朵嬌顏。是自己未嫁前的模樣,好久未見了,此刻還有稍許沉倦。屬於剛重生回來的婦人沉倦。
她忙調整狀態,如若淡然道:「謝敬彥,他夢裡倒是莫想欺負我。沈嬤嬤,外面在做什麼,這般吵鬧?」
沈嬤略感詫異姑娘的涼薄,邊給她系衣帶邊答話:「前方的河道結了冰霜,說要改河道走,這便各個大張旗鼓的忙活起來。本以為今夜就能到京城,看來得耽誤到明晨了,也不知道謝府聽沒聽說消息,免得白白等在碼頭了。」
果然是重生回到那時候,魏妝現在可一點也不想再走一遍老路。
她若要愛誰,也必先愛自己。
而羅老夫人,卻並不會派人在碼頭接船。前世魏妝在河道上耗費一夜,寒氣受凍的去到謝府,有的是狼狽。老夫人此番把她叫至京城,為的可不是成親,只是用來給那清貴公子做做擋箭牌罷。
她咬緊嫣紅唇瓣,竭力抹去腦海中熟悉的權臣面孔,應道:「怕是老天也不願意我入京,那就不去算了,打道回府吧。」
第3章
一席話聽得沈嬤驚愕,只當魏妝是剛睡醒的起床氣。
姑娘家愛亂想,有點起床氣也是正常的。
這一路上鴿姐兒忐忑搖擺,一忽而盼望見到謝三公子,轉而又怕見到人了不喜悅她。眼看京城將近,莫非生出怯意來了。
沈嬤便勸說道:「都要入京了,怎能不去?謝府那般門庭顯赫,高門貴爵,他們遵守婚約,信守約定,開春後還主動寄了盤纏,就連這北上船隻也都是謝家安排好的。這時打道回府,我們得如何解釋?再則那謝公子風華月貌,鴿姐兒何能再碰到一個如此郎君?就算是回去,繼夫人她就能給你安排更好的了?」
說的是魏妝的繼母柏碧霜。
坦白說,魏妝已經很久記不得這位繼母了。她母親原配夫人莊氏,是個商女,在魏妝五歲上時離世,轉年父親就娶了繼室,生下了弟弟魏旭。七歲時,繼室柏碧霜險些將一盆滾水把小魏妝燙傷,緊要之時被沈嬤撇開來。自此沈嬤便視繼室為「柏砒-霜」,防患不已,生怕再有閃失。
魏妝與繼母柏氏之間幾無感情,前世成親後更加少來往。想想的確,回去也指望不了柏氏能夠給她找好人家。沒準兒還會遭嫌棄,譬如傳言她是從京城被退婚回去的,之後未必過得好。
魏妝輕抿一笑,想起了謝敬彥。這個男人恪盡職守,遵守忠孝義禮道,前世不喜歡她,可到底是娶了,夫妻間淡漠歸淡漠,物質上卻是優渥的。
這一世,魏妝雖不想招惹他,但也不願差遣用度上比前世差。總歸婚約還在那兒擺著,不如且去京城一趟好了,想想如何破這個局。她既然再活一次,總得給自己謀個更好的新出路。
當下,她便捺住了脾性,伸手揩起桌上一片桂花糕吃著。
裊裊油燈打照著少女嬌娜的模樣,嫣然小口輕啟輕合。細膩綿軟的桂花香味在唇齒間化開,是她十多年未嘗過的筠州府風味,重生的真實感這才漸漸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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