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異於三公子一貫的作風,不是他自個命自己照拂好魏小姐的麼?
真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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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多時辰後,魏妝到達了褚府。
因官居鴻臚,須常於內外務奔波,褚府處在金烏大街的西側,臨近皇城的樂賢坊,離著熱鬧的西市也不遠。還沒進府內呢,便覺著與高階森然的謝侯府多有不一樣。
台階前,褚老夫人早已安排著一等的近仆在迎接了。
一路往內宅行去,雕樑畫棟,飛檐翹角,莫名地舒適而放鬆。
卻說褚府人丁簡單,褚老夫人就得了一個嫡子,恐未能給夫家開枝散葉,便納了一房妾室。妾室早故,留下一子一女。庶女多年前外嫁,庶子則在府上住著,褚老夫人也都一視同仁。而嫡子承襲了大鴻臚之位,也就生下兩個兒子,其中褚二公子還尚未婚聘。
上院裡,褚老夫人與大夫人阮氏端坐在八仙椅,臉上殷切地等候著,露出亮光般的笑容來。婆媳二個皆慈眉善目,和氣而周全。
當年謝、褚、魏三家感情尚好,只魏家去筠州府之後便漸遠了。褚家以為魏家與謝府定了親,故而刻意避嫌,也就不便走動。乍然聽說長女魏妝上門來拜訪,真是好不歡喜。
瑞獸彩繪的掛屏前,婦人仔細打量著跟前的魏妝,越看越可心意。家中少閨女,尤其十六七歲青春撲面的小姑娘,怎麼看都想當成個寶。
眼瞧著魏妝送的一盆波斯木蘭,將養得生機綻放,更嘆心靈手巧。
阮氏還忍不住說了,要認魏妝作乾女兒。被褚老夫人悄悄瞪了一眼——這是謝府定下親的,人羅氏不一定樂意,以為高攀。
問過些家常之後,褚老夫人不由感慨起魏老侍郎的風骨。
當年造河渠,當地官員偷工減料、剋扣錢款,工程築造一半竟塌陷了。雖無人員損失,卻耗費巨萬。朝廷主張把工部魏侍郎罷黜,魏老大人立扛壓力,籌資聚銀,仍將工程一定修好。而後說到做到,築好河渠後自請辭官,皇帝多番挽留亦未果。
只這一點,時隔多年講起來,仍然讓人好不敬佩。
褚老夫人抬起眼帘,念叨道:「如今阿妝你入京城來,這可太好,常到府上走動,便如在自個家中一樣。」
魏妝乖覺地應好:「謝褚老祖母與阮伯姆的抬愛。」
午間在上院用了飯,褒了蛤蜊米脯羹,另有五味杏酪鵝、姜酒龍蝦、什錦鴛鴦飯,婆媳二個看著姑娘淡定大方,食相美好,自是越發地喜愛起來。
吃罷飯在花廳里坐著品茶,又聊到了魏妝與謝三郎的親事。
卻說褚老夫人與謝府羅老夫人原本關係尚好,但羅鴻爍唯把門第掛在嘴邊,自從丈夫升太傅且賜封侯爵後,便越發地拿捏起排場。
一次某家設宴,因曉得她二個老婦熟絡,便安排在鄰座。誰知羅鴻爍覺得被輕慢了,定要調換個高處的座位。
褚老夫人也是個識趣的,只覺這地位一高吧,人情也變化,也就主動不奉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