飴淳就咬了咬牙,站起來吩咐:「去,拿來我瞧瞧!」
宮女過去取來,飴淳公主抖開,卻嘁地一笑。只見那張紙上確為謝敬彥親筆,蒼勁游龍,但只寫著:「可憑此箋入園聽課。」
她心裡酸起澀涌的,口中偏作不屑道:「本宮以為什麼呢?原來如此。今日亭殿之下的每個人,皆是謝大人與父皇從官眷女子中,一個個挑擇出來的卓越閨秀。倒是你,私下求請,有何可光榮的?」
撕拉幾下,手指扯成碎片就給丟湖裡去了。
「幾斤幾兩,自己掂量。」
飴淳公主歷來仗著母親董妃得勢,驕縱恣肆,這句話分明含著不識抬舉的威嚇之意。聽得陶沁婉心虛,沒料到被如此奚落,適得其反了。
旁的姑娘們也默默低頭,心下覺得陶小姐不該在這種時候顯眼。畢竟誰都清楚今日進講的目的,是專為飴淳公主安排,怎容許搶風頭呢?
但又想到,這些名額竟是謝三公子擇選出來的,那麼他必然有聽說過她們的姓名與品格吧,未免頗感榮幸。難得看這位飴淳公主,竟也耿直可愛了幾分。
謝瑩不曉得去哪兒了,進園子之後,到了這會還沒瞧見人。
謝蕊站在魏妝旁邊,不解道:「三哥向來不與女子親近,何曾結識那陶侍郎家的千金?還叫得骨頭髮麻,也是莫名其妙。」
魏妝本以為謝敬彥既那般掛念白月光,該是早已相熟的小青梅吧,不料這時兩家竟無交道麼?既不熟識,前世尚且還叫「敬彥兄」,這一回卻更近乎了,叫起來哥哥?
魏妝淡漠一哂道:「你管他,他怕是多少紅顏知己,算不過來。」
她今日著一抹煙白梔子暗花底的斜襟緞裙,規規矩矩,然而身姿婀娜,腰肢輕盈,容貌更是灼妍嬌色。
擾得飴淳公主也不由關注了一眼,問道:「這位是?」
謝蕊忙搶答:「回公主,是筠州府魏家的妝姐姐,進京給我祖母賀壽的。」沖魏妝眨眨眼,我才不會讓你被三哥的爛桃花連累呢。
本來就是,既把謝三丟去一邊,則不必逃避。
魏妝回之泰然,搭腕謙恭一拘:「臣女見過公主萬福。」
不過是外州府來的,怎麼瞧著儀禮從容,比那侍郎家的賤人都要悅目!
飴淳公主正惦著陶沁婉一聲「彥哥哥」,翻江倒海無心計較,略了過去。
一會兒,謝瑩從外面走了進來,不曉得去過何處,面色顯驚異蒼白。少頃,三品光祿大夫家的小姐林梓瑤也回來了,但見生得高挑眉梢、粉白膚色,雙頰不覺染著點桃暈。瞥了瞥謝瑩的坐處,裊裊拂裙坐下。
謝瑩瞪著她,眼睛似噴火,按捺著攥起了袖邊。她旁邊乃是奚家的五小姐,好似安慰般地拍了拍手,被謝瑩緘默拂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