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氏頓然舒心不少,端起養生茶抿了一口:「可不是不一般麼!不瞞你說,這些都是你婆母我負責的,也就只有妝兒你留心到了,卻是緣分。旁人只看表面,誰吆喝得大聲,就以為誰的功勞大,偏我不愛顯山露水,做得都是實際功夫。這些事兒可不好干啊,非得是我母家自小一件件教導過來……」
話說到一半,恐說得太多,魏妝更不接了,又猛地剎住道:「總之,從生到熟練,也有個過程。我的眼光不會錯,相信你行就是行,你這孩子不用拘謹,快收下來吧。」
眼梢掃了眼沈嬤,示意勸勸自個姑娘。沈嬤一副垂涎欲滴模樣,早被祁氏拿捏得妥妥的了。
雖也有點擔憂魏妝做不好,到時被湯氏那頭嘲笑。可一想想,交出去自己就解放了,盼了多少年啊。再則交出去,也好過叫這美媚兒媳婦在閨中嬌艷,勾得兒子徹夜松不開手。那新房的臥榻,接連五夜半邊都是平整的,瞧把個姑娘家滋養得都快滴出水來了。
魏妝一咬牙道:「委實要辜負母親盛情了,有一樁事,原想過幾天告訴母親,我近陣子預備在東內城開間花坊,鋪面將要敲定。如此一來,一則分不開身,二則母親也能不用擔心我無聊,而纏擾了郎君用功則個。」
「什麼?」祁氏一口茶沒吞下去,詫得頓住了茶盞:「堂堂一高門貴媳,卻要拋頭露面出去開花坊?我們謝侯府可是短缺了你用度?此事絕不能同意。中饋你先且接下來,倘若能把府上事務管好,日後莫提別的,就我名下的那份私產,做婆婆的我都捨得交給你打理,何能虧待了你。」
……是不能虧待。再幫她打理私產,又多了份帳房工作呢。
魏妝這花坊是一定要開起來的。前世將一心繫於後宅,等到對男人失望,卻發現前後兩茫,不知往何處計生?但凡有一樣自己鍾愛的事業,一處自己的領地,也不至於瞻前顧後,心死而無從去也。
魏妝攥住繡帕,正要開口,卻只見謝三郎穿一襲金線玄袍,修長筆挺地走了進來。
她便瞪去他一眼。你自己娘自己對付。
謝敬彥鳳目如質色極佳之漆,漠然收下了熟悉的眼刀子,薄唇抿起淺淡弧度。
他適才從外面回府,進雲麒院聽說母親把魏妝叫過來說話,腳下步子就踅過來了。
站在廊下聽了這一會,萬沒想到,原以為前世魏妝婚後急於掌控財鑰,故而熬夜躲避、忽略自己與婚中事。卻原來竟是母親從開始就變相威迫。
想起她起初時嬌羞怯生的模樣,每日坐在窗前盞燈撥算盤,遇到急事蹙起眉頭,凝著他卻不曾開口問。
原是因對他並無信任,羞於親近,好強拼干。謝敬彥驀然生出了自責與憐恤。
謝三是愛魏妝的,從無變化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