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的賭還有十天就要到期,飽暖之後再入饑寒談何容易,可巧她又提出了新主意。
總不過是為著惦記他的銀子。
謝敬彥唇角一扯,只又想起女人生就犀利毒舌,莫再被她揶揄什麼「左相大人驕奢.淫.逸」了。他哪怕再次著了她的道,也總須秉持夫為妻綱的尊冷。
窗外月光清華,男子面如玉色皎皎,淡漠應道:「阿妝需要開銷,且與我說便是,你要多少我盡都給足你,何用如此費周折。」
吃人家嘴短,魏妝憑本事賺錢多自在。
她莞爾一笑:「都說了掛名夫妻,郎君的銀子自然另有用處,我白拿你的怎麼行。這樁生意對你也有利處,不過先且回答我,你們陵州謝氏在京周一帶,明面上的產業有哪些?」
既說是謝氏明面上的產業,那就排除了謝敬彥私人的營生。
自從曉得通盛典當行的幕後老闆是他,魏妝便隱隱猜度出這個男人身份家底不簡單。
謝敬彥不必瞞她,悉數道:「酒莊、布坊、首飾鋪、鏢局、車馬行、田祿……你問這些做什麼?」
魏妝開簇錦堂,乃是為了經營一份喜愛的事業,將來若與謝敬彥兩散了,亦能有個自己的從容去處。卻也不想拼勁力,去做個多麼大的女商賈,怡養性命對她而言更為要緊些。
她適才就已經盤算好了,慢聲答說:「我這二日估過成本,雖為了圖方便,可從京都的花市採購花卉,然而價格比從外面州府直接進購,要貴了約三成。倘若能將這筆費用省下來,利潤便能多漲些。聽聞滄州和通州花農頗多,我預備前去走一趟,定下來幾家長期合作的花場,之後便用你的車馬行直接為我拉貨,每月跑上個四至五趟。」
「當然,好處謝宗主少不了。京中女子多愛花,而我的花卉定然比別家更具特色,更吸引婦人姑娘們的眼球。你那布莊、首飾鋪里的點綴盆栽,之後便由我簇錦堂來提供。如此一折算,相比於你原先的卻要實惠許多。只須車馬出行時,每月順道為我捎帶幾次貨罷了。郎君且看如何?」
前世女人唯專注後宅,將中饋打理得面面俱到,愣是連挑剔的大房婆媳,都指摘不出差錯。
如今自己經營生意,竟迅速就上起手來。
出的主意自然是對她多有好處,畢竟以布莊和首飾鋪的客流特色,相當於也給她簇錦堂做了宣傳。但魏妝並沒藉由夫妻感情,而拿喬讓謝氏吃虧,乃是彼此實打實各有惠利。
卻叫謝三郎好生佩服,他稍一默道:「夫人主意甚妙,且照你所說,過兩日我讓車行的掌柜,上門與你細談便是!」
魏妝高興了,忙將銀耳雪梨羹遞過去,嫣然換了語調:「聽說郎君昨日被彈劾了,堂堂兩世為臣,還能被人揪住把柄,敢問事出何因?」
「還有我花坊內忽然多出了好些顧客,莫非就因你給我引來的?」
心下又想著,得去找陶瓷坊特製一批簇錦堂的專有花盆才行。
謝敬彥被當朝彈劾夜半擁攬夫人,沾紅掛彩的,有失為官德儀。散朝之後,風波立時就炸開去,有人打聽起了詳細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