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也是一愣,想起玉藻前這一路,卻是吃得極少,胃口很不好的樣子。
玉藻前自己也是一愣,她雖見識廣博,心機不凡,但畢竟自小離了母親,那些書里也沒有說過女人懷孕便如何,一時不由呆了:「姐姐是說,我、我懷了夫君的孩子?」
潘金蓮臉頓時垮了,眨了眨眼,珠淚已是盈眶,急忙道:「王婆,你快替她看看,我瞧定是姐姐猜錯了,哪得這般容易便有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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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不敢怠慢:「請這位夫人伸出手來,待婆子搭一搭脈便知端倪。」
玉藻前吸了一口氣,回過神來,衝著王婆甜甜笑道:「多謝婆婆,我叫玉藻前,你稱我名字便好。」說著將手伸出。
王婆便替她搭脈,搭完左邊搭右邊,右邊搭完又搭左邊,眾人皆屏息凝神以待,這婆子翻來覆去搭了良久,長出口氣,泛起笑意,起身衝著老曹行了一禮:「恭喜大官人,賀喜大官人,玉夫人的確是喜脈,她有啦。」
曹操驚喜莫名,他自和扈三娘生下一子,金蓮、師師兩個,費了多少耕耘也無結果,不料玉藻前入門不久,便是一擊中的,一時連說了三個「好」字,仰頭大笑。
金蓮眨了眨眼,「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李師師嚇了一跳,連忙搖她膀子:「傻金蓮,你哭什麼,我們家添人進口,乃是大大的好事,你快別哭了。」
潘金蓮吃她一勸,也自反應過來,老曹大笑自己偏偏大哭,這不是擺明了同老公過不去?
況且「善妒」乃是七出之罪,自己已經被休了一次,若是再惹惱他,怕是小妾都沒得做也。
因此連忙想要吞聲收淚,只是滿腹心酸委屈,一時卻又哪裡忍得住?
那張嬌艷嫵媚的小臉,生生皺成了苦瓜,死命捂住嘴巴,眼淚卻還是滴滴答答,伴隨著抽噎聲聲。
老曹正自興高采烈,卻見潘金蓮如喪考妣,大覺晦氣,心中頓時怒起,皺眉看向潘金蓮,冷哼一聲。
潘金蓮嚇得身體一抖,瑟縮起來,努力想要擠出一絲笑來,試了幾次,眼淚反而落得越急,見曹操面色陰沉,愈發畏懼,顫聲道:「大、大郎,奴家、奴家不是嫉妒,是、是為我妹妹高、高興,對了,奴家是那個,喜、喜極而泣。」
老曹見她嚇得厲害,不由愣了一愣,倒是幾年不曾見她這般模樣,心中那些怒意,不由漸漸消散,自家忖道:這女人本是個淺薄的性情,喜怒哀愁都在臉上,此刻失態,也不過是怕失寵,又何必真箇惱她?
怒意一散,看潘金蓮可憐巴巴模樣,都不由有些不忍,沖她笑了一笑,伸手揉了揉她腦袋,柔聲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喜極而泣,嘿,這般久不見,長進倒是不少,這喜極而泣四字,用得倒還準確。」
潘金蓮本來勉強抑制住了情緒,吃老曹一記摸頭殺,倒是愈發委屈起來,一邊使勁用頭頂他掌心,一邊忍不住哭訴道:「大郎,真箇不是奴家善妒,玉藻前妹妹有了你孩子,奴家心裡其實是為她高興的,只是,只是想起我嫁你這般多年,卻不能生出一兒半女,我只怕、只怕是老天罰我,以後也生不出來。」
說到此處,忍不住放聲大哭。
扈三娘曉得她往昔是非,聽了此言,才知她一直心裡都不曾放下。扈三娘當初雖看他不起,但相處日久,對自己一直恭敬有加,早已生出姐妹情誼,當即道:「胡說什麼,你也不過二十幾歲,平時又能吃能睡,夫君更是身強體壯,豈有生不出的?只不過他太忙碌,你這塊好田,卻是耕得少了,你也不要苦惱,在玉妹妹面前丟人,回去後,該我的日子,讓一半給你便是。」
潘金蓮感激地拉起三娘的手,抽噎道:「那、那如何使得,那要不等我懷了孩子,把該我的日子都讓給你,讓足你一年。」
扈三娘柳眉倒豎,笑罵道:「好個刁鑽的小潑婦,倒是算計到我頭上?你懷了孩子,本來便一年不能同房,這個順水人情可真大方。」
潘金蓮連連搖頭道:「便是不能真箇歡好,難道我沒其他手段麼?對了,師師你是不是也會讓一半日子給我?」
她卻不知自己說到怕以後生不出孩子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李師師寒毛都豎了起來,潘金蓮擔心不能生育,乃是心魔作祟,李師師當初在煙花地,擔心有孕,卻是真箇吃了不少寒涼藥物,後來隨了老曹,先還不曾在意,直到三娘產子,她方擔心起來,生恐自己的身子已是壞了,只是暗自憂心,從未對人訴之於口罷了。
本來金蓮和她都無身孕,倒還有個念想,如今玉藻前入門未久便已珠胎暗結,頓時讓她無法再得自欺,心中惶恐,比之潘金蓮其實猶甚,只是她遠比金蓮沉得住氣,這才不曾失態。
聽見金蓮竟和她索要日子,強顏歡笑道:「官人,你看這廝無禮麼?算計完姐姐,竟連我也不肯放過。三娘姐姐,你卻不該對她好心,把你的日子分她一半?你可想過,如今添了玉妹妹,每個人的日子都比原本少了哩。」
扈三娘一愣,卻是忘了這一點。
潘金蓮忙道:「不會啊,玉妹妹不是懷了身孕麼,懷孕加生產,明年此時再給她排日子也未晚。」
玉藻前嘿嘿一笑,露出狡猾神情看著金蓮:「金蓮姐姐不是說你有許多其他手段麼?不敢相瞞姐姐,若論其他手段,我們扶桑女子,平生不肯服人。」
老曹只覺腰子一虛,焦躁道:「都不須吵了,再這般鬧個不休,我便帶了兄弟,找個地方打仗去!」
四女聞言,齊齊瞪他一眼,玉藻前捂著小嘴笑道:「姐姐們莫聽夫君唬咱們,那金國正在和宋國商議結盟,遼國無暇南顧,宋國盟約未成,也未必敢北向,扶桑國已被他所平,便想打仗,哪裡有仗好打?」
那三個聞言,頓時眉花眼笑:「玉妹妹果然識見不凡,差點被他唬住了。」
四個起身一擁,擁了老曹回府,及至門前,正要入內,忽聞蹄聲激烈,曹操眉頭一皺,回身看去,卻是穆弘忽然飛馬而來,一躍落地,抱拳道:「哥哥,朝中八百里加急來信,道是江南反了聖公方臘,局勢糜爛,童貫要起大軍征方臘,來調我等諸州兵馬!」
四美聞言,瞠目結舌,除了玉藻前,另三個眼淚迅速瀰漫起淚花。
曹操亦吃了一驚,想了片刻,搖頭道:「我之歸來,童貫應該未知,若是調兵,你等慢慢收拾了兵馬且去,我離家日久,總要陪陪家人,再去同你等匯合。」
穆弘領命而去,曹操看著妻妾們淚眼朦朧,安慰道:「不要理會他,既然四下調軍,沒幾個月豈能出發?我且安心陪你們一段時日,再看不遲。」
四女聽了大為感動,擁曹操回了府內,因此一事,深覺光陰似箭,時機難得,於是自此晚起,你方敦罷我登場的輪敦之戰,正式開啟。玉藻前因這些日子趕路辛苦,生怕腹內有失,不得不先獨居養胎,暫時不曾淪為「輪敦」中人。
有分教:歸來苦戰輪流敦,勢若江潮日夜奔。媳婦奮發顏愈美,老曹憔悴頭稀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