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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令下,頓時有三四十個漢子,奔到岸邊漁船上,取了一幅幅網來。
阮氏三雄正殺得他三個頭領步步後退,忽然聽得唿哨一聲,對方三個扭頭就跑,他三兄弟還未明白過來,便見一張張大網撒的滾圓,漫空罩將下來。
他三個漁夫出身,如何不曉得漁網厲害,吃它重重裹住,你便有驚天手段也難施展,阮小二叫一聲:「不好!」早把手上魚叉直戳上去,只一攪,將那網攪成一團。
然而對方人多勢眾,一張張網不斷撒來,小二、小七一叉一槍,豈能盡數攪住?眼見又是幾張大網落下,應付不及,阮小二一腳將阮小五踢出老遠,自己卻來不及相逼,可嘆「立地太歲」、「活閻羅」打魚半世,今日被人當了大魚。
阮小二人在網中,兀自叫道:「兄弟快跑!」
阮小五就勢打個滾兒起身,四周漢子們圍殺上來,他使一招纏頭裹腦,單刀盪開七八支戳來的槍叉,反手兩刀,噗噗砍翻兩個漢子,眾人見他兇狠,不由退避,小五拔腳便往船上跑,不料那三個頭領早有防備,繞到前面擋住船隻方向。
阮小五喝道:「擋我者死!」揮刀就剁,那三個渾然不懼,舞刀來迎,小五這一口刀如何當他三口?只殺得步步跌退。
那個赤須黃髮的頭領,不知何時摸了把撓鉤在手,就背後鉤住腳腕,橫拖倒拽,扯翻在地,一眾漢子七手八腳上去按住,就此拿了。
牛皋見他三個盡數遭擒,嚇得眼角亂跳,趁他未將漁網撒來,扭頭就鑽了小樹林。
那四個頭領見了,呵呵笑道:「這黑廝慌不擇路,不往碼頭搶船,在這島上他能插翅飛了去?小的們,且將這三個鳥人帶入莊中捆了,其餘的都和我四個去捉那黑廝,似他這身賊肉,倒是煉得出幾十斤好油膏。」
當下點起一百餘人,拉成長長一線,入林中去追牛皋。
可憐牛皋平素騎慣了馬的,體格生得又肥壯,如今在林中逃命,只跑得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偏這島上樹木,不知都是什麼品種,有許多根莖破土凸出,便似一道道絆馬索一般,把他三步一絆,五步一跌,摔得鼻青臉腫。
此時若這夥人真箇下力狠追,也自擒下牛皋了,偏偏他幾個頭領自忖孤島難逃,欲玩個貓捉耗子的把戲,緊一步、慢一步的,只在他身後恐嚇取笑,要待牛皋力竭絕望,這才一舉捉下。
牛皋面粗心細,看出彼等戲弄心思,故意叉手叉腳,做出許多醜態,逗得追兵大笑,以此拖延時刻。
就這般一追一逃,不多時穿過林子,來到一片灘涂上,這些人俱是好水性,見牛皋一身甲冑,自不怕他鳧水,幾個頭領嬉笑道:「黑廝,如何不逃了?快快往水裡逃啊,且讓你見識老爺們渡水如走平地的本事。」
牛皋猛然回身,面上哪有一絲慌亂?哈哈大笑道:「渡水如走平地的本事,你等不過吹噓,你爺爺我卻是實實有這能耐也!」
說話間懷裡摸出了師父鮑方祖所贈的踏浪履,大模大樣換在腳上,幾個頭領看了大笑:「這廝倒是個會過日子的,怕水裡泡壞了皮靴,特意換上草鞋……」
話音未落,便聽牛皋狂笑道:「料你等一干蠢物,如何能知你牛爺爺的神通?都給爺爺把屁眼撐開了好生看著——」
只見他抬腳一走,那湖水便如平地一般,被他踏在腳下。
眾人哪裡料到他有這般寶物?無不駭然失色,更有不少漢子驚叫道:「啊呀,禍事也,莫非這黑漢是湖神老爺化身?」一個個戰戰兢兢的便去拜他。
幾個頭領卻是不信他是甚麼湖神,為首的赤須漢子劈手搶了一柄漁叉,拽步疾奔,就要來擲牛皋,牛皋見了一驚,甩開兩腿,劈里啪啦逃到遠處,這才回頭指著島上罵道:「你這干殺不盡的賊,我那三個哥哥,勸你都好生伺候,若少一根毫毛,爺爺發大軍來,叫你這島雞犬不留!」
放了一番狠話,牛皋扭頭就走,果然踏水面如平地,不多時已走沒了影。
島上眾人痴痴呆呆看著,那骨臉闊腮的頭目顫聲道:「大哥,這廝身懷異寶,必不是尋常人物,我等怕是真惹上大麻煩了。」
那赤須頭目將牙一咬,目中露出狠厲之色:「怕他甚麼?且叫兒郎們把魚鏢、弓箭盡數取出,他若敢來,先射他做個刺蝟。哼!我兄弟半世縱橫水中,難道還怕官兵圍剿麼?」
這正是:人無雙翅島難逃,我有寶鞋浪踏高。此去歸來兵馬眾,武家兄弟入波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