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七佛笑得一連寬厚:「『及時雨』好名,吾等亦聞之久也,今日仗義前來,豈敢有絲毫輕慢?」歷天潤扯了扯嘴巴,說:「嗯吶。」
方天定笑得頗為謙恭:「我兩位叔叔說得極是,梁山好漢不遠千里前來義助,在下只恨不曾早知,不然迎出二三百里也是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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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暗笑,伱迎出二三百里,都到了蘇州也,那也不是迎我,是要幫你叔叔同我打仗呢。
笑吟吟道:「古人云,不知其子視其父,此言反之亦然,吾不曾見聖公,但見少教主之謙和多禮,便知聖公風采胸襟也。」
方天定很高興,他身邊這些人,鄧元覺、石寶等等,比自己大出本也有限,但因都是父親結交的兄弟,每每在自家面前便擺叔父威風,而且彼輩多是江湖上的粗豪漢子,豈能講出老曹這般文縐縐的恭維?
當下愈發謙恭,要為自己和父親爭臉:「不敢當尊駕謬讚,尊駕乃是梁山晁天王兄弟,晁天王和我父親齊名同輩,尊駕亦是我叔父之份,小侄當稱一聲宋叔父才是。既是叔父當面,自當恭謹禮待,方為本分。」
老曹心道,小方你謬矣,我是你的姐夫,豈是你的叔父?
當下上下打量他一眼,擺手笑道:「我看少教主也有十八九歲,宋某今年三十有二,豈能做得叔父?何況少教主統鎮一方,領袖群豪,更不可視為尋常少年,你我自應平輩論交,才是相處之道。」
鄧元覺連忙道:「宋兄,你同我等兄弟相稱,這般豈不亂了輩分?」
老曹笑道:「又非親戚,大丈夫縱橫江湖,何須計較小節?你家少教主英姿風發,將來必是非凡之輩,宋某虛長他十歲出頭,豈好沾你等的光,充做他的長輩?我等只各論各的便是。」
方天定大喜,心想此人雖然矮矬,見識卻但真非凡,怪不得他水泊群盜以區區一寨之地,寨主便能和自家老爹齊名,原來真有高人啊。
不待鄧元覺再開口,喜滋滋道:「既然如此,小弟卻之不恭。宋兄,先請帶領貴屬入城,小弟已準備宴席,為諸位好漢洗塵接風!」
當下便在前面引路,大隊人馬,都至那北關門外,運河上有橋一座,氣勢恢宏,方七佛指著笑道:「宋兄請看,此橋即江漲橋也!長三十餘丈,寬七八丈,每年汛時,江水灌入運河,及橋面而平,故得此名也。我等過此橋而入城,但願我教與梁山武運,都可如潮高漲。」
他順口討了個口彩,眾人齊聲叫好。
樊瑞卻腹中冷笑:天地悠悠,過客匆匆,潮起又潮落,須知潮水漲落,不過朝夕,恰如你明教一朝起事,烽火燃遍東南,然而不取金陵,不據天險,終是潮水一場,只待大軍一至,便化夢幻泡影。呵呵,你還道這是好口彩,我只怕你一語成讖也。
正自暗暗搖頭,忽見「赤須龍」費保皺著眉頭,若有所思,還道他和自己想到了一處,便低聲詢問,費保卻看向不遠處的北關門,低低道:「我等若入城,東北角的艮山門卻是最近,他偏引著我等走這北關門,此門杭州百姓都稱作百官門,豈不是把我哥哥算成他明教的臣屬了?」
方天定卻是失算,曹操等人雖不識此地風物,新收下的太湖四傑,多年來縱橫江南,杭州亦是常來常往的,豈不知本地鄉談?
樊瑞乃是修道之士,對這些風水禮儀上的講究,比常人加倍看重,聞言頓時暗怒,策馬去扯住老曹,附耳將費保之言相告,意思是趁著還未進門,找個藉口換條路走。
老曹啞然失笑,看一看那北關門,低聲安慰樊瑞道:「此事不必同他計較,孰不知是天意要他父子皆為吾之臣屬,故此讓他擇了此門?兄弟你想,為兄的入杭州百官門,招募江南群雄,充吾官僚,豈不正是應時應景?」
這正是:江漲橋前江漲過,百官門裡百官收。丈夫豈將平生事,付之口彩與舌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