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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君賢臣,天然契合,所以得成功,繼續以理推之,似那昏君奸臣,也自天然契合,所以葬家國。鵬舉,此非人事之理,乃天授也!」
岳飛周身一震,面色瞬間慘白。
曹操卻是越說越高興,手指周圍:「你似林沖、呼延灼、秦明、石寶、史文恭等,皆有虎將之資!我知你天賦絕高,然而你看愚兄這些兄弟,誰個弱你?似他這等虎將,宋國卻不能相容相用,你道何故?乃天不授他也!你再看愚兄同他們,亦非一母同胞,亦非本土鄉鄰,彼此天南海北,卻終得相聚相知,又是何故?天授者也!」
他這一番話,借題發揮,幾乎是明著說了——天命在武不在趙!不然這些虎將,怎麼都聚到我的身邊?
石寶、秦明等人聽了此話,卻是入耳無比,愈發覺得在曹操麾下,乃是順天應仁之舉,一個個笑得嘴巴都合不攏。
然而其中又有一個不開心的。
便見焦挺眉頭一皺,走到前面來,瓮聲瓮氣道:「哥哥,你還少說了一個虎將。」
說著腆著大臉,傲慢望向岳飛:「吾乃虎將焦挺!他們幾個只是不弱於你,我又不同,若是你我赤手肉搏,焦某摔散了你,信不信?」
扈三娘連忙扭過頭去,怕自己忍不住笑出聲來。心中暗想:焦挺真正是老實人,直心直腸!
不由想起自己此前私下問他:你哥哥自出武勝關,可曾招惹女子?焦挺當時便道:嫂嫂放心,我哥哥忙於軍務,什麼姑娘也不曾理會分毫。
扈三娘當時還擔心焦挺會不會包庇哥哥,此刻看他憨憨做派,徹底放下心來。
不過焦挺這等直人,素來不說誑語,蕭瑟瑟乃是人婦,老曹也的確不曾理會什麼姑娘。
見焦挺要摔散了岳飛,王貴頓時不服氣道:「你道我大哥只會使槍?我大哥自創一路散手,師父都稱絕妙。」
焦挺把手一擺:「我不信。」
王貴大怒,扯著他道:「你若不信,我蒙師兄傳授了幾招,你敢同我外面比一比麼?」
焦挺嘆道:「摔散了時,你不要哭鼻子。「
兩個互相扯著去了,張顯、湯懷對視一眼:「你們比武,我兩做個中人。」也跟著去了。
岳飛同他們自幼結交,彼此深知肺腑,心曉得這幾個兄弟,已被對方說動,卻生怕干擾了自己思緒抉擇,故此找藉口離去。
他低頭沉思一陣,只覺心亂如麻:
自幼母親教他,為子須盡孝,為友須盡義,為臣須盡忠,習文練武,忠君報國,方是大丈夫所為;
師父亦教他,心要正,路要穩,上得報君王,下得安黎庶,方是大丈夫事業。
只是從沒有人告訴他,那高高在上君王,若是自家領頭賣國害民,大丈夫該當如何?
心中思緒如潮,口中下意識道:「不以天下奉一人……」
反覆念了幾遍,忽然淚如泉湧,如望救命稻草一般望向宗澤:「宗將軍,晚輩資質駑鈍,被他言語所惑,心中百般糾結,還望宗將軍有以教我。」
曹操嘆口氣道:「你這真是問道於盲了,汝霖公一身驚天動地本事,只因不肯害民、苟合於權臣,做文臣做了幾十年,才做到區區通判,做武將打一仗輸一仗,如今情急之下,甚至來尋我這等惡人相幫,你心中苦,你道汝霖公心中便不苦麼?」
宗澤本來打迭精神,正要用心去替岳飛解惑,聞聽曹操這幾句話,只覺一口氣泄去無蹤,哭笑不得道:「『武孟德』,汝殺人還要誅心乎?逼得急了,老夫撞死在你帥帳中,全我一生忠義。」
曹操手一攤,笑眯眯道:「你撞死了,武某自替你厚葬,只是雁門關丟在汝手,汝霖公若能瞑目,只顧去撞便是。」
宗澤把他袖子一扯,吹起鬍子道:「你亦不必唬弄老夫,你這廝為人,吾如今略知,或者不恥當今朝堂,但更加忌憚異族做大,因此絕不會坐視雁門這等險隘落入金國掌中。」
曹操聽了,瞪他半晌,無奈一笑,看向岳飛:「鵬舉賢弟可見?此公心中,武某不是忠良,但要為國家出力時,他卻來找武某。」
宗澤看向岳飛嘆道:「鵬舉,你之所惑,如今老夫亦難開解,只是送你幾個字:且行,且看。真的難假,假的難真,一時看不清,就慢慢看下去,總有雲散皓月現,水枯明珠出之時。」
岳飛究竟不是常人,聞宗澤言語,當即收斂神情,擦淚道:「宗將軍說得有理,晚輩畢竟年幼,所學所見,都還有限,一時想不通,且存在心中慢慢咀嚼。眼下之事,還是雁門關丟不得。」
老曹笑道:「實對你等說,幽雲四下,長城諸關,如今皆在武某掌中!金國大軍不得輕入,婁室這些殘軍亦不得出,彼即占了雁門關,同在瞏州也自無二。」
宗澤岳飛之所以怕丟雁門關,便是擔心失了此關,金兵一旦見識了南國花花世界,起了貪戀,長驅而入便似無人之境,聽了老曹之言,先是一呆,繼而大喜——
只要長城諸關不丟,他幾萬孤軍,能折騰出多少浪花?
曹操忽有嘆道:「只恨我麾下兄弟,將才無窮,帥才卻是不多。如今殺虎口,有朱仝、杜壆、呂方、郭盛四個,領兵萬五鎮守,朱仝雖然穩重,畢竟不曾獨領大軍,若是真被金兵克破,也是麻煩。」
宗澤苦笑道:「『武孟德』,請將不如激將的道理,老夫十歲就明白,你不必激我,雁門關失於老夫之手,便去殺虎口相幫參謀,將功贖過也好。」
曹操又看向岳飛:「鵬舉賢弟許多事情還待想待看,此時讓你在我麾下,你自不免委屈,倒不如暫往居庸關駐馬,彼處形勢之重,你當知曉!如今乃是我鮑旭、曹正、項充、李袞四個兄弟把守,這四個兄弟都出身江湖,兵法戰策不大通曉,鵬舉若不辭艱辛,不妨往之,一則幫天下漢人守住此關,二則正好可以使人往河北,聯絡你師父,請他老人家看一看幽雲之地的情形,再問他昔日之爭,如今可有別想?」
岳飛一聽,果然鬆一口氣,點頭道:「居庸關乃是長城鎖鑰,著實不可大意,『武孟德』既肯信我一介小子,此身不死,關隘不失——只是岳某有言在先,我此去,是為漢家守關,非是為你之臣。」
曹操一本正經:「自然如此。」
心中搖頭:罷了,又一個降漢不降曹的,只是……你須沒個愛哭的哥叫你牽腸掛肚罷!
隨即笑道:「汝霖公乃天下奇才,鵬舉賢弟亦後起之秀,有二位相助,武某便可安心同這伙金狗周旋一二也!」
有分教:老曹麾下帥才稀,小岳老宗暫且依。百戰黃沙金甲透,血花開遍征夫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