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老七,濟王趙栩,只覺胸口一團火熊熊燒起,仿佛整個人都要炸起來!
忽然一把拽開皇兄捂他嘴的手,振臂高呼:「亡契丹,滅女真!亡契丹,滅女真!小弟誓死追隨哥哥!」
趙桓鼻子都氣歪了:你皇帝哥哥就站在這裡伱要追隨哪個哥哥?
正要再把他嘴捂住,二十歲的肅王趙樞、十八歲的景王趙杞,齊齊高舉拳頭,跳著腳大叫:「亡契丹,滅女真!」
趙楷畢竟有文化,雖然沒這般激動,卻也拉著趙桓,不住口道:「皇兄!父皇受了奸臣蒙蔽,武節度,乃是我大宋之棟樑呀!」
趙桓因曹操見了自己不拜,又打了趙構,迄今不快,一時閉口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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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楷附耳低聲勸道:「皇兄,你莫在意小節,也說不定,武節度他是接受不了父皇在那等關鍵時候棄位,心灰意冷,因此才故意說『何時換了皇帝?此皇帝不曾見過』這般言語!」
「皇兄,你只想此人能以五千兵馬,縱橫燕雲十六州,可見才幹本事,要勝童貫等人百倍!皇兄,此等人傑,絕非尋常手段可以降伏,必用誠意、誠心才好打動,便似……便似當初漢昭烈帝,對待諸葛孔明一般!」
趙桓聽在耳中,眼神閃爍,大覺所言有理,猛一點頭,推開弟弟,大步走到老曹面前,深深一禮。
老曹皺眉道:「官家,這是如何說起?」
趙桓起身,滿臉誠意:「只恨吾生長深宮,不識人心險惡,竟同父皇一般,都被奸臣們矇騙,如今見了武節度,始知何為棟樑也!武節度,如今遼人、金人、夏人,獠牙畢露,局面危如累卵,趙桓為大宋百姓,求武節度出手,解江山之倒懸!桓……願以兄事於節度!」
「還望哥哥助我!」
林沖等都是一呆:他叫我哥哥為哥哥?這皇帝……莫不是也要上我梁山坐把交椅?
扈三娘也是瞪大了天真的眼睛:啊喲!他叫我老公做哥哥,我豈不是成了『帝嫂』?
趙楷擊節暗贊,給了五六七一個眼神,四兄弟都立於趙桓之後,齊齊抱拳:「還望哥哥助我皇兄!」
該說不嘮的,能跟皇帝稱兄道弟,自古至今也就那麼幾人。
若換了別個,身臨其境,只怕效死之心油然而起,恨不得替老趙家鞠躬盡瘁、肝腦塗地。
但老曹畢竟是飼養過漢獻帝的主,一愣之餘,旋即回過神,會心一笑,也抱拳躬身,深深還了一禮。
「蒙官家如此厚愛,末將敢不效死力?只是兄弟相稱,著實不妥,大失陛下體面……」
「倒不如大家各論各的,你叫我哥哥,我叫你陛下,不是兩全其美?」
趙桓一呆,旋即強顏歡笑:「……哎!好的哥哥!果然兩全其美!」
「陛下說美就是美!」老曹哈哈大笑,心中暗自咂嘴搖頭:你這小子,竟還有些不甘不願?卻不知吾這等重義氣的,你這聲哥哥喊出口,日後只要識趣,一個王爺頭銜,哥哥還是要給你的——
反正你兄弟們都隨爹,踏踏實實做個閒散王爺,豈不比做皇帝好?
畢竟,你們又不會做皇帝。
看官,此處便看出老曹的義氣深重了:你既叫我一聲哥哥,哥哥便真心實意為你打算,譬如你明明不適合當皇帝,那就不要當了嘛。
趙桓一聲哥哥喊出口,臉皮也便放下了,甚至隱隱倒覺得有了依靠一般:「哥哥,如今我等在這裡,怕也不是長久之計,後續如何行止,還請哥哥教我。」
曹操點頭:「陛下果然天資聰穎,一下便看出這裡不是長久之計,既然如此,末將請為陛下解一解目前局面。」
趙桓連連點頭:「哥哥請說。」
曹操讓焦挺搬來幾塊石頭,就在河灘坐下,趙桓等人連忙圍著坐了,老曹折根樹枝,就泥地上畫出圖來,口中也隨著不斷分析。
「如今局勢,已然清晰:
遼兵搶了汴梁去,黃河以北、太行以東,都非宋廷所有。
又有金兵,孤軍深入,占據鄭州,虎視汴梁,成個「二虎爭山」局面。
本來這般局面,還不難解,調得西北、山東、淮右各路勤王兵到,總有計較餘地,偏偏西夏此時出手,這一下,卻是正打在我們的軟肋上!西北局面,至此敗壞至極。」
「陛下,西夏這一手,其實高明。他立國多年,雖有蠻勇之資,終究僻處一隅,窮困潦倒,這些年來,西軍算是用錢砸敗了他們。」
「然而金國一來,於他卻是滿盤皆活!金國若肯把陰山以西劃給他,他再奪了我西北諸州,立刻便是大國格局,莫說李乾順頗有英主之資,便是個傻子,也曉得這是百年難遇的絕佳契機,值得博上身家性命!」
「況且,陛下,金國皇帝派去西夏的,乃是其四子完顏兀朮!若論本事,金國勝他的還有許多,為何偏偏派了這個二十餘歲的兒子去?」
趙桓想了片刻,一拍大腿:「聯姻!」
「陛下英明!」老曹鼓掌讚嘆:「一眼看出金酋心思!不錯,這是金國為了彰顯誠意,要完顏兀朮去做李乾順的女婿!如此一來,夏國愈發能感到金國的誠意,必出死力!」
他嘩嘩在泥上畫了幾個叉:「汴梁這裡,遼之殘餘,金之孤軍,所謂二虎爭山!潼關這裡,呵呵,『丈人視要處,窄狹容單車。艱難奮長戟,萬古用一夫』,小種相公雖有敗績,終究是知兵大將,進取雖然無力,守成卻當有餘,只要潼關不失,西夏兵鋒雖盛,若要再建新功,也只得繞取漢中,那一來不免曠日持久,以他此時赳赳意氣,自然不取,因此……」
「直襲太原,看似是偏師之舉,實則是他破局唯一動向!」
趙楷看了良久,忽然開口:「哥哥,金國大軍若是南下,卻又如何?」
曹操唰地畫了一條線:「我留了一干弟兄駐守長城,一年半載,萬難被他克破!」
他指了指趙楷:「現在局面,若是我等趕在金國破長城、大舉南下前,掃清境內群敵,以傾國之力去同他決戰,便是上上結果,若是我等還不曾掃平境內,他便破了長城大舉南來,那便只能……血戰圖存。」
趙桓抿了抿嘴,又問:「哥哥,如今你麾下,卻又多少兵馬。」
老曹坦然道:「精銳三千!前番完顏婁室鬧得河東路民不聊生,許多人都欲報仇,因此投軍,我趁機募得并州軍兩萬。」
趙桓失望道:「哎,只恨太少。」
「少?」老曹眨了眨眼,哈哈大笑:「陛下以為武某乃童道夫之流乎?」
他起身來,目光炯炯,望向大河:「且好生休息一日,明日吾等渡河,先取西京為基,安頓后妃帝姬,然後便讓陛下,瞧一瞧為兄的手段!」
「西京?」趙楷一愣:「哥哥不是說太原才是西夏的重點麼?如何不徑直去援救太原?」
老曹笑道:「此便是兵家虛實之道也,汝等明日到了西京自知!」
這正是:西夏契丹與女真,中原板蕩卷征塵。邀君會獵八千里,誰掌江山做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