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友在一旁,見曹操不解,連忙道:「麻魁軍者,乃是當年梁太后精選諸寨健婦組建,即西夏之女軍也。」
曹操聽罷,並不鄙夷,反而贊道:「李乾順此人,也是個敢下注的!以女軍守皇城,可見他真箇是全力以赴,要畢其功於一役,吾等若不到此,說不定真便被他打下偌大基業!此人能有這等心志,盡取秦土後,苦心經營一回,未必不能與金國爭鋒。」
花榮在一旁笑道:「若論膽色,哥哥的膽色難道小過他?踏浪千里取王城,此古人未有之偉業!何況哥哥的手段,更是高明,我等兵出潼關已逾一月,西夏人竟仍懵懂未知,便是滅國也不為冤也!」
老曹大笑:「賢弟所言不錯,吾既來此,便是西夏當滅!」
當即定計道:「姚興、曲端、黃友、焦挺、石寶聽令!」
五個精神抖擻,挺腰抱拳:「末將在!」
曹操道:「令你五個,各領一千兵馬,自陸路殺去,圍了他南、西、北三面,共計五個城門,虛張聲勢,卻不必真箇打城,只不放他一人離去,便算功勞。」
又道:「三娘、花榮、時遷,都隨我走,待天黑,乘皮筏直抵東城下,一舉搶了他城!」
曲端驚道:「武帥,這是存心要瓮中捉鱉呀!」
老曹笑道:「我費了無數周折,方得到此,自然要一口吃個肥圓,呵呵,待把他留守的后妃群臣一舉成擒,再看我如何擺布那李乾順!」
姚興等人見他意興飛揚,也都不由豪情勃發,待中午用了戰飯,日影一移,便各自領軍而去。
曹操這時不慌不忙,直到天色將黑,才領軍上了筏子,沿著河水而去。
卻說西夏自出兵以來,一路高歌猛進,今日勝一陣、明日下一城,數月以來,捷報連連,整個興慶府,無日不沉浸在狂歡之中。
任誰都看出來局勢之佳——強金殘遼,都在爭搶宋土,他哪裡還有力西顧?
至於金國,雖然厲害,畢竟人少,占了偌大遼土,再取宋土,早已肚漲腹圓。
而西夏這一趟出兵,正是天時地利人和皆具,潼關以西,皆入掌心,說不定打得順利,晉地、漢中,也要入手。
如此一來疆土暴增,要多出多少顯宦要職?
因此那些貴胄子弟,稍有門路的,都要擠進前線大軍中,以便搶奪軍功,以至於堂堂國都,竟是空虛無比。
而曹操潛行奇襲奪蘭州、踏浪涉險下黃河,這番舉措如今盡顯其功:
隴右一帶,李助高歌猛進,又有劉錡匯合其父劉仲武,領著三四千河熙軍殺出助戰,求援的使者,尚在崎嶇山道里狂奔,老曹卻已來到了一無所知的興慶府城下。
黃昏時候,一支又一支宋軍,陸續出現在興慶府南、北、西五座城門外。
守軍遠遠見了,慌慌關了城門,向城內示警。
太子李仁愛、國相李遇昌,便似挨了當頭一棒。
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當年大宋五路大軍、數十萬甲士來伐,也不曾殺到的興慶府,怎麼會在捷報頻傳之際,忽然被人圍了三面?
思來想去,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便只有一個原因:
這些宋軍,都是此前被國主殺散的宋軍,不知如何聚攏在一處,只因後退無路,有那等膽大包天的,想得一招「奇襲興慶府」的妙計。
「看清了」宋軍的來路,李遇昌憤怒咆哮:「靈州守將真箇當殺!數千人渡河,他竟視若不見麼?」
當即寫了軍令,令人坐了快船,自東門而出,要渡河往靈州,調留守兵馬回援勤王。
這信使慌慌張張出城,逆水行舟,好容易挨到了黃河裡,忽見一大片皮筏,遮蔽河面,順水而下。
信使看得呆了,回頭對划船的水軍道:「如何這般多皮筏?」
那水軍尚沒答他,當先一條筏子上,花榮指著信使道:「這必是求援的使者,且讓他認一認花某神箭。」
說罷摸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開弓向上,感受了一下風力。
那信使遠遠見花榮拉弓,驚奇道:「這廝們莫非是宋軍?隔得這般遠,他要射誰?」
花榮微微調整方向,手一撒,羽箭直奔天上。
信使見了好笑:「你看這廝可笑麼?他以為他是……」
話音未落,一支羽箭自天而落,噗嗤插入信使咽喉。
皮筏之上,彩聲四起,花榮大笑道:「快追上去,不許放走一個!」
這邊小船連忙便要逃回城裡,只是皮筏順流而下,何其飛快?
又有花榮,一箭箭背後射來,箭無虛發,不多時便把水手盡數射翻。.
那船沒了人,便在水面打起轉來,幾條筏子趁機攆上去,有那懂水性的軍士跳上小船,一番搜索,不多時找出求援書信。
花榮接過看了,大喜道:「此物落我哥哥手上,必有大用!」
再說興慶府中,西夏太子等人,哪裡曉得求援信已被截了?
正安排閉門堅守,等待援兵,忽聞鎧甲作響,眾人扭頭看去,卻是一個光頭大漢,身著鑌鐵重甲,大步走上堂來。
這大漢滿臉嘲弄之色,譏笑道:「你這些党項人當真怯懦,怪不得便連宋人,都能壓著你們欺負,我聽說來打城市宋軍不過幾千人,還分布在各門,豈不正好各個擊破?
國相李遇昌不快道:「兀朮駙馬留你在此,是為你讓你保護公主,此乃我國自家事,豈有你說話的份?」
大漢搖頭道:「正是信不過你們的本事,兀朮方才留我在此!你說不關我事?呵呵,若是被宋軍打進來,公主受驚,兀朮將來必然怪罪我。你等也不必廢話,我自帶本部五十人,便能退敵。」
李遇昌面顯怒色,正要開口,卻被太子李仁愛扯住。
李仁愛淡淡道:「國相,補攧是我姐夫的部下,又不是我國的將軍,他自家要出戰,我們如何好阻止?恰好久聞女真將士勇冠當世,吾也正要一睹其風采。」
原來當初,阿骨打派了兀朮來西夏結親,因沒同西夏人打過交道,摸不清他習性,只怕有人恃勇挑戰,特意點了族中幾個著名勇士,做了兀朮麾下部將,隨他一併前來。
這番準備全不曾用上,李乾順得知兀朮來意,雙方一拍即合。
待到出兵,兀朮要顯露本事,引兵隨李乾順去征戰,部將們亦都隨去,獨留了這個補攧,要他待在興慶府保護公主,以此體現自家對公主的關心憐愛。
補攧本是個好戰的,如今大戰連連,卻沒他的份,心裡早已急不可耐,今日忽然得知有宋軍來圍城,而西夏人竟不敢出戰,這一下豈不是正撓到癢處?
見西夏太子許他自行其是,補攧狂喜,大笑一聲,回去提刀上馬,就帶領部下五十名女真,隨便選了個近些的城門,放下吊橋,開門殺出,迎面便見一千宋軍,列陣一箭之外。
陣前一將,手中提一口大刀,身形雄壯、威風凜凜。
補攧見獵心喜,回頭笑道:「看這廝倒似是個勇將,待我取了他的頭顱,做個酒杯,大家喝酒也好。」
說罷策馬衝過吊橋,哇哇怪叫著殺了過去。
對面的宋將,非是旁個,正是「南離神刀」石寶!
他本來料定無人敢出戰,誰想竟然有人殺了出來,微微一愣,隨即大喜:「哈哈哈,石某倒是有福!大伙兒千里迢迢趕了來,竟是我石寶第一個發市!」
大笑聲中,把馬一拍,舞刀迎了上去。
這正是:天兵飛至酋城下,城裡猶聞歌舞聲。馬踏賀蘭虜膽裂,兵出塞外胡塵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