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老曹目視應天府,嘆息道:「那時此城叫做睢陽,是叛軍必爭之地,太守許遠告急,張巡引軍來助,兩家合軍六千餘人,對抗叛軍十餘萬,期間張巡奇計迭出,屢挫敵鋒,數月不曾動搖,唉,只恨臨淮、彭城等地唐軍,數次求援,皆不肯支應,以至孤城疲旅,獨當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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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微眯,板著指頭算道:「張巡一月入睢陽,前後殺傷敵軍數萬,及七月,城中糧盡,張巡殺妾、許遠殺奴僮,分饗飢軍,軍皆感泣,願為死戰。」
牛皋驚呼道:「這漢子也是個心狠的。」
曹操繼續道:「又數十日,城中狐鼠鳥雀,遺體屍骸,乃至皮甲、弓弦,盡數食絕,城中軍將,瘦弱如鬼。」
說至此處,老曹眼中已然隱現淚光:「十月初九,叛軍再攻,僅存守軍皆無站立之力,張巡掙紮起身,向西叩拜唐皇,泣曰:『孤城勢窮,力盡智竭,難圖保存,臣不能生報陛下,死後當化厲鬼噬賊。』」
李逵、袁朗、史文恭、盧俊義等聽到此處,毛髮聳立,異口同聲喝道:「真乃好漢也!」
曹操嘆道:「值其被俘,敵將震怒,以刀啟其口,見口中殘齒,唯余兩三枚。余者皆在平日督戰時,喝罵賊軍,忿怒咬裂——呵,此公之血性,可見一斑也。」
劉延慶嘆息一聲,接口道:「張睢陽死後三日,援軍大至,復取睢陽,至今城南湖島上,張巡祠香菸未絕。」
方百花聽得紅了雙目,抹了把淚,顫聲道:「果然好男子!我等打下此城,當前往祭拜一番,方見心意。」
牛皋更是詩興激發,激動吟道:「哎!遙望城湖盪碧波,至今猶唱豪傑歌!後生好漢來憑弔,詩聖誦之詩仙和。」
吟罷狂喜,兩個鼻孔看向李逵。
李逵詩思一時未來,卻也不甘落後,咬了咬牙關,直瞪起雙眼,額頭上青筋暴起,運起丹田之氣,噗噗噗連放三個大屁,忽然靈光閃動,奮力做出一首詩來:「我等跟隨武大哥,來尋遼狗動干戈……恩,那個,這個,啊!張巡前輩雲中坐,看俺重整漢山河。」
一首詩吟出,把腳一跺,汗如雨下。
老曹鼓掌大笑:「好一個看俺重整漢山河——句雖不工,意思卻豪邁絕倫,張公在天有靈,聞聽此詩,亦當浮一大白。」
袁朗叫道:「我等也陪一杯。」
李逵呵呵傻笑,望向牛皋,彼此一點頭,真是惺惺相惜,方百花掩口笑道:「可惜那李家妹子先自歸去,不然倒好同你們唱和,我等卻無這個本事。」
牛皋連連點頭,滿臉遺憾:「我等青州三大詩人,也不知何日方能同日爭輝。」
史文恭忽然道:「既然這城子是我漢家豪傑流血用命守護之處,如何能由他遼狗撒野?好歹打破了此城,拿異族狗頭,祭我漢家先烈!」
眾人聽了連連點頭,卻聽山下一聲號角吹響,卻是朱武的陣子,已然擺成。
隨即一騎飛奔,自城北湖中那條長街,直奔至城下,高喊道:「俺家軍師今日擺的陣子,你等可識?」
便見城上一群遼將,爭相探頭,細細看了半晌,居中一個大將,立起身子一笑:「呵呵呵哈哈哈哈,你那廝所擺,不過是循環八卦陣,平平無奇,如何也拿出賣弄?且穩穩站好了,待俺調兵遣將,破你這陣!」
說話間轉身下城,不多時,城門洞開,一千騎兵飛快奔出,跨過湖上長橋,直直衝到陣前十丈出,為首一員大將,碧眼黃須、面白口方,頭戴七寶紫金冠、身披黃金龜背甲,手仗朱紅杆畫戟,跨下鐵脊銀鬃獸,正是遼國上將兀顏光!
身後四員戰將,依著四日星君排位,乃是「房日兔」謝武、「虛日鼠」徐威、「昴日雞」順受高、「星日馬」卞君保,各持兵刃,耀武揚威。
只見梁山陣勢,旗門一開,出來兩匹馬,左邊一將,身高九尺,手提開山大斧,戴著鎏金牛角盔,穿著魚鱗亮銀甲,方面圓眼,氣勢儼然,便似曬黑了的盧俊義一般,正是梁山神將,「牛魔王」卞祥。
旁邊一將,細髯白面,俊目道服,腰上帶著兩口刀,正是「神機軍師」朱武。
梁山軍在此糾纏多日,雙方顯然也非頭回打交道,便聽兀顏光大笑道:「朱武,你這廝怕也才盡,區區循環八卦陣,竟也拿出賣弄,我若再破了你的,你還有壓箱底的本事麼?」
朱武一笑,不卑不亢道:「兀顏將軍何必說此大話?自我梁山兵馬殺來,說好三日一斗陣,勝者便得這應天府城池,如今你破了我十個陣子,我也破了你十個陣法,你雖有韜略,朱某難道輸你?」
兀顏光惱道:「哼,若不是我軍此前死傷太重,某家麾下十一曜大將二十八宿將軍皆在,只消擺出太乙混天象陣,你早已一敗塗地,如何還敢在我面前放肆。」
朱武聽了大笑:「多說無益,來破陣便是!」
有分教:
兀顏上將枉稱雄,朱武神機更透通。自詡傳承陣法妙,不識早已在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