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們不該那樣得到悲慘的回報。
李逸笙的事情我也沒敢問卓娜提亞,但至少知道了我對她而言只是個代替品而已。
每天晚上在君主營帳里,床鋪上總是鋪著兩張絨被。她似乎是刻意與我保持著最後底線一樣的距離。
如此焦慮的獨占,卻又不敢過度沾染。手掌生殺大權,卻都不會怒視與我。
「你為什麼越來越冷漠了呢?」
背後傳來她的聲音,在各自的杯子裡,她跨過這一壁壘問著我。
「我擅於應付□□焚身的蠢貨。」我直說道。「但應付不了自己都不知道想要索取什麼的蠢貨。」
「說說話。」她的聲音很低,低到我幾乎聽不見。
「你是想聽我拒絕吧?」
終於想到了那個原因,為什麼她對我那麼矛盾的原因。
「若是想拒絕,就直接拒絕吧」等了許久,她才如此答道。
不知為何感到一陣可笑甚至可以說是可悲。才多少天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她對我原來僅僅是到這種程度而已嗎,只是個代替品,一個代替那我未曾謀面的女人拒絕的人。
我曾如此弱小,如今卻要出口成刀。
雖然不知道那人如何傷了卓娜提亞,讓杉櫻與芙蔻與她貌合神離,又不肯將那女人留下的印記,那兩個名字改去。但破鏡難圓,覆水難收,找個面貌相似的人作為慰藉,實在不是一位手持白鷹旗的草原女君主應當做的事情。
奴隸的生涯如同目不及盡的血海泥漿,我不能像荷花能出淤泥而不染,能變得只有暗跡斑斑,載沉載浮。
突然,她只是個過客,卻讓我重拾了人的身心。我也曾幻想能披甲而行,就算落個沙場喪命,也是個自由自在的死人。但那終究只是痴人說夢。
我終於有些許愛了自己,如今你卻又要把它變成行屍走肉。在稱為王座的椅子旁,在稱為大帳的氈房裡,演著不是我自己的人。
「我不知道李逸笙是誰,但我是李凝笙。」
她猛然而起,背對著也能知道在瞪著我。但我釋然,終於說出了久等的話語。死不死已經不是應當考慮的問題。死為李凝笙,總好過裝作李逸笙。終於懂了,若能死而為人,死不死沙場無所謂。幾日戲謔人間的鬧劇,終於該有一個好的結局。
「若殺了我,我就永遠是李凝笙。」
不是小美人,不是小李子,不是不會跳舞的女奴,更不是李逸笙。藏了十年的這名字,終於可以對得起她的字字句句了。
「我叫你笙兒,是你讓我叫的。」
卓娜提亞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心若止水?怒髮衝冠?
「我也一直知道,你不是她,我一開始不在乎你是不是。」
我沒言語,因為不用你說,我早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