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年輕的將軍沒有回答我,坐在那裡抽泣了起來。太奇怪了,我怎麼總是見到將軍哭鼻子。
......
雖然心裡這麼想,我自己也沒有意識到我自己的淚痕都流到了下巴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已經哭了出來,雖然沒有那麼痛苦,沒有發疼發脹,卻自然而然的流著淚,止都止不住。
「我還記得有一本書,大哥二哥都得學,我不用學,但裡面的故事我很喜歡,但是我只記得有....有這麼一本書,故事我都忘了,名字我也忘了。」我說著一個印象最深刻的回憶,十年來沒有人能印證它,我自己也不知道它究竟是真事還是一場夢。
「那是...那是左傳。」他面帶笑意,卻也滿臉淚痕的說道,十年來第一次印證了它不是一場虛幻的夢。
他終於站起身來擺出了抱拳鞠躬的姿勢。「笙兒,二哥衛驛無能,讓小妹受了十年流落的非人之苦,二哥賠罪了!」
「二哥,對啊,喜歡打打殺殺的,喜歡兵法王侯的,就是二哥啊。」
「笙兒,在這裡重聚實在是,實在是天意。」他已經快要沒了將軍的威風,直到我站起身幫他擦拭眼淚。
「二哥別哭了,我不是還活的好好的嘛。」
夢醒了,十年的噩夢終於醒了。噩夢開始時那遙遠的模糊回憶,終於在這盡頭得到了延續。十年來頭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終於不是孤身一人。
「當年你被擄走,娘直接病倒了,爹用盡手段想要把你尋回來卻都沒能成功,我就下定決心要去邊關參入兵戎之事直到找到你。沒想到....這一天就這麼到了。」大男人哭成這樣真的是難看,雖然我自己可能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有這句話我就心滿意足了」我最絕望的事情莫過於被家人放棄了,十年來聽不到一點音訊不免會覺得成了遙遠草原上的棄子。但如今這句話,就是解開了這心結。十年來沒能成功救我又如何呢,有人試圖救我已經讓我覺得自己是非常幸福之人了。
一旁的小將領和士兵們突然紛紛下跪,說道:「恭喜李將軍尋得家妹,乃我軍中大吉昌之相也」
「你的兵都知道我的事情?...」我問道。二哥只是點點頭。
「凝笙姑娘有所不知,李將軍戎馬十年,從馬前卒到將軍戰功赫赫,十年不棄的口號便是『不見李凝笙,刀劍鏽不生』,軍中人人皆知,熟記在心。」
「爹娘還好嗎?大哥呢?」我繼續問道,卻發現二哥的面相不太對。
「....?怎麼了,爹娘到底怎麼了,倒是說話呀。」
「小妹也累了,歇息吧。」他說道,逃似的走出了大帳。
「誒?到底怎麼——」剛要說,那跪著的小降臨拍了拍我的肩膀。
「怎麼了?」
「李將軍有難言之隱啊,如今剛剛兄妹相認,乃大喜,一些陳年往事不適合講。」他說道。
「別和我說這些虛的,到底怎麼回事?」我問道,或許是草原呆久了,還真有點不適應事事都要規規矩矩的大呂作風。
「那....」小將領也有點猶豫。
「到底什麼啊」
「既然凝笙姑娘一定要知道,那我便得罪李將軍好了。單寧府李氏一族,五年前因牽扯反詩大案,被皇上滿門賜死,除了還在行軍打仗的李將軍外,全家十七口服毒而亡。」
「服毒而亡...死了?!五年前就死了!?」突然,仿佛夢未醒。
「李將軍立有戰功,被免死,但也失去了晉升之路。凝笙姑娘,您不在的十年,李家發生了太多事情,太複雜。您只需要知道李將軍與您能相認,已然是這天下一奇蹟了,不需要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