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尚閣的書房裡,兩人都已是無論如何都想重逢的痴人。
如今想來,已經是三離單寧府。頭回被擄走,後又自己離去,如今都不能說是離開,因為不是她的話,原本就不想再來。
如今想來,已經是第三次孤家寡人。頭回是殺師殺父,後又是驅櫻驅笙,如今則是苦苦等待應該不會再來之人。
但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夢之間交織在了一起,夢與現實交織在了一起。
慶永三年,八月,十箭聯盟杉櫻,聯合黃頭軍王雲、王彩從南北兩方夾擊單寧府卓娜提亞,卓娜提亞召四路大軍勤王,杉櫻久攻單寧府不落,南北兩軍各退甘州、潼關。九月,卓娜提亞集全軍,準備北撤草原。遂向北攻破涼州,將十箭聯盟進一步驅離關內,後向東朝冀州去,冀州嚴防,卻不再見卓娜提亞大軍身影。
歷經圍城鏖戰,單寧府滿目瘡痍。王雲、王彩再率大軍北上,獲空城。陳角召回姐弟二將,黃頭軍暫時放棄北上,準備南下攻巴蜀,為一統天下做準備。
十月,大呂慶永帝見西域大戰十箭聯盟大敗,卓娜提亞撤軍不見身影,便派輔國公劉旺率軍五萬西攻甘州,太師樊戰率軍四萬收單寧府及周邊州縣。甘州的杉櫻大軍經大敗不久,人困馬乏,不敵劉旺,攜三萬殘軍撤出甘州,劉旺乘勝追擊,於十一月在定西關再度大敗杉櫻,杉櫻十箭聯盟軍馬退回草原,樊戰驅黃頭軍收單寧府,大呂收復整個西域。
但戰亂並未隨著大呂平定西域而結束。
在劉、樊進西域同時,遼東軍豐余良舊部梁勻謀反,率軍十萬趁王都空虛再破京師,圍皇城十日。皇宮內糧水均絕,宮女、太監與侍衛逃竄無算,慶永帝見中興無望,在大殿中題字「朕非昏庸,奈何零丁。」後自皇宮城牆躍下自絕。
自此,呂裔已絕。
一百七十七年之大呂王朝徹底滅亡。
梁勻定國號大浚,自立為天名神文始皇帝,占據京師,結果越發猜忌,誅殺親信部下無數。是為天名元年,一月
「皇上饒命啊!」
梁勻身穿龍袍,在昏暗的大殿之上,手捧一個奇怪的骨頭琵琶。眾人皆知,那是他用賜死的皇后大腿骨製成的琵琶。
只見侍衛將一大臣拖出大殿,金磚上留下了大臣磕破的額頭與十指留下的長長地十一道血痕。
「報!」
又有一將軍跑入大殿,行了叩拜禮。
「皇上,大事不好!」
「開口就說不祥之話,拉去剮之。」梁勻不耐煩地說道。
侍衛又要把將軍拉下去,將軍便大喊:「皇上!京城外有開元賊大軍!」
梁勻瞪大雙眼,示意讓侍衛別拉他下去。他瞪著眼到處瞅到處看,像是個剛醒酒的酒徒一般。
「我就——我就知道卓娜提亞的六萬人怎麼出了單寧府後就沒了蹤影,原來是繞路朝著京師來了!」
他大喊道。
「緊閉城門!遣民夫!守城!不要讓開元賊進來,不要讓開元賊進來!護駕!護駕!」
那聲音破音了,令下面那差點受極刑而嚇破膽的將軍都覺得,那實在是太刺耳了。或許將幾乎所有的有些才能的部下都處死並不是什麼太好的做法,剩下的這些人都是文也不會,武也不精,優柔寡斷軟弱無能之人。就算神志不清了,梁勻也是如此覺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