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賣了最初那輛別克,新入手的白色A4也是他自己賺來的。秦茜回北京後就一直跟著秦叔叔,她接管了他們家在北四環那家超大家居賣場。秦川跟他姐商量引進大龍的西點店。秦家人雖然脾氣普遍bào躁,但真的做起生意來都一板一眼的。秦茜根據賣場面積、人流量、消費者習慣、購買力等元素仔細測算了小店的位置和大小,並且把西點店升級為了一個甜品店和一個簡餐店。大龍和秦川研究更換了新的餐單,其中可以選擇cha不同國家國旗的兒童餐和從台灣引進的奶茶咖啡都特別受歡迎,甚至還有人為此特意跑到他們的賣場來嘗鮮。
張姐以為“A4男”就是我的男朋友,我照例給她解釋了一遍我們的關係。而在撇清似的講述中,我不知不覺地露出了驕傲的神qíng。和我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男孩,是一個善良、勇敢、仗義、敢作敢當的人,是每當我難過傷心都會立刻出現在我身邊的人,是可以為了朋友和親人毫不吝嗇付出的人,是看上去粗魯但總有獨到的判斷和思考的人,是雖然脾氣不太好但在你需要他的時候又特別溫柔貼心的人,是於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真是個好男人啊!”張姐感嘆。
“是啊。”我收回所有嚮往,笑了笑。
他很好,卻是不屬於我的人。
第十二節
娜娜速度特別快,年底扯了證,隔年4月就舉辦了婚禮,成了我們這些人中第一個新娘。
她在長沙辦的婚禮,我、徐林、王瑩和秦川都打飛的去了,千喜沒能到,她在韓國給一個電影錄新歌,實在趕不回來。那時雖然滿大街都是千喜的歌,她無時無刻不在,但對我們來說,她又顯得從未有的遙遠,我幾乎半年都沒見過她的面了。
娜娜的老公是個其貌不揚的男人,個子不高,微微有點發福,戴著宅男標配的黑框眼鏡,笑起來一團和氣,比起娜娜當年迷戀過的楊澄、秦川、搖滾范兒文藝部長全都差遠了去。可是他對娜娜很好,在她看見我們興奮地跑過來時,他一路跟著她提著裙擺,嘴裡不停嘟囔著小心,仿佛娜娜是個寶貴的瓷娃娃。
“娜娜,你其實還是很懂男人嘛。”王瑩微微笑著說。
“那是!”娜娜得意地昂著頭。
到了新娘扔花球的環節,徐林不感興趣,王瑩純屬湊熱鬧,只有我興致勃勃。
秦川笑話我:“你這麼積極gān嗎?連個男朋友都沒有還想做下一個新娘?被你搶到都顯得不准了,把花球留給真正需要的人嘛。”
“要你管!”我狠狠瞪著秦川,“沒準我出門就遇到新男友了呢!”
我死拉活拉地把徐林也拽進了未婚姑娘行列,徐林掙扎著嚷:“我不去!gān這種丟人的事會是我的人生污點!”
“哎呀又不是讓你為自己搶,你個子高嘛,要是花球到你的方向,你就打給我!這樣我就又多了一個機會,拜託拜託!”我雙手合十拜託她。
“至於那麼恨嫁嗎?那gān嗎當初那麼貞烈地跟楊澄分手。”王瑩狠狠白了我一眼。她這次回來也帶來了楊澄的消息,任思羽沒能保住孩子,自然流產了,他們還在一起,而同時,在沒有了女朋友的限制之後,楊澄的女伴更多了起來。
“所以著急找下家嘛!”我摩拳擦掌,朝背沖我們的娜娜大喊,“這邊!這邊啊娜娜!”
娜娜笑著高高拋起了百合繡球捧花,掛著粉色絲帶的花球真的飛向了我們這邊,我歡呼地跳起來,徐林抱著手不屑地站著,但那束花卻越過了我們徑直砸在了王瑩身上,她嚇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用手去擋,結果人、花、絲帶全部纏到了一起,等她反應過來時,娜娜已經在台上高叫著讓她上去了。
“我最好的朋友,我們的大小姐,王瑩!”娜娜舉著話筒介紹,“下一個輪到你啊!”
“借你吉言。”王瑩無奈,淡淡笑著。
“她男朋友也在現場哦!”娜娜鼓掌起鬨,“求婚!秦川求婚!”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秦川,我也跟著望過去,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秦川突然侷促起來,又搔頭又擺手,而一向傲嬌的王瑩也生生紅了臉。
周圍人都是一副盼著好事成雙的樣子,我想我看上去可能和他們差不多,也拍著手,也在笑,也嚷嚷著求婚啊求婚。可是,整個婚禮現場的聲音都離我很遠,我仿佛沉入了深深海底,與周圍所有人都隔著水波的紋理。在我視野里只有秦川和王瑩,難得與他們有一段的距離,可以旁觀得這麼清楚,他們每一個細小的表qíng我都收入眼底。那些羞怯那些溫柔那些只有qíng侶間才有的微妙默契是那麼清晰,清晰得我根本沒辦法視而不見。我感覺某種東西正從我身體裡抽出,我就像一個嗆了水的人,無法呼救,不能呼吸,就那麼絕望地一直一直沉了下去。
我有多絕望,就有多愛他。
我有多絕望,就有多明白不能再這樣愛他。
第十三節
我是從娜娜的婚禮回來後開始準備相親的。
拜小愉妹妹所賜,我和楊澄分手的消息順利傳到了我家大人們的耳朵里。於是他們集體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已經25了,但是沒有對象,似乎成為了時下最流行的剩女。這是他們沒法相信也絕對不能接受的事。
在我奶奶的指揮下,從我爸我媽到我叔我嬸,全家總動員,紛紛向外推廣我這個有滯銷風險的大齡待嫁女青年,以至那段時間我的jiāo際圈一下子廣泛起來。
我見過一個網絡編輯,不修邊幅,長的就是一張宅男臉。那天的約會基本變成了網遊科普大會,他跟我詳細地介紹了《魔shòu世界》里的國王、矮人還有jīng靈。可惜làng費了他唾沫橫飛的一個多小時,我基本什麼都沒聽進去,尤其在知道他開始玩《魔shòu》是為了追一個女孩,玩了兩個月他就只玩《魔shòu》不追那個女孩了之後,我果斷結束了這頓晚餐,並且表示了不用再見的決心。
我還見過一個大學老師,他已經35歲了,笑起來露出一整排的白牙,他說他一直都只用高露潔,接下來他又詳細說了他決定用到老的妮維雅、金利來、諾基亞和杜蕾斯,他說如果我們在一起,他也一定今生不換。我不知不覺地打了個冷戰,並沒有因為和高露潔、杜蕾斯並列在一起感到榮幸,從餐廳出來我就果斷刪除了他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