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我陸續見了將人生希望寄託於老房子拆遷的銀行櫃員、沒有意見永遠詢問“你覺得呢”的北海幼兒園後勤部主任和第一眼對我無感就開始向我推薦全家壽險的保險經紀人。
我對他們沒有一點想繼續jiāo往的好感,他們對我也一樣。在和他們接觸之後,我驟然發現了自己的前男友是多麼的高端大氣上檔次,第一次感覺自己能和楊澄jiāo往五年還真是走了狗屎運,在我以後的人生里,註定再也遇不到這樣的人了。相親幾乎摒除了愛qíng的意義,就是兩個被評估社會價值接近的人的一種經濟會面,其實對我們的介紹人來說,至少從可視的條件上來看,我和那些我看不上眼的人是差不多的。
我不過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孩罷了,我不過就要和類似這樣的人中一位結婚罷了,我不過就會這樣過完一生罷了。
雖然我很沮喪,總覺得我不該這樣活在世上,但現實沒給我留下別的出路。
那段時間我和秦川見得很少,他即使把A4停到我們社門口也接不到我,我總說約了人吃飯。他在知道我相親之後特別不屑,也難為他想到那麼多拐彎抹角的詞來挪揄我和吐槽我的相親對象,我每一次不成功的經歷都令他笑得特別歡,而我只要和誰約了下次見面,他就刨根問底個不停,恨不得連那人的小學同學都打聽出來。
我和一位華電的工程師約會就是被秦川攪huáng的。那天我們在後海的聽海汀吃飯,這個工程師我覺得還不錯,雖然人不帥有點悶但至少不讓我難以忍受。按我媽的話說,不是同學不是朋友,兩個陌生人見面能有多喜歡?只要不討厭就好了,不討厭就可以見下一次,有下一次就有可能發現他好的可愛的一面,發現他可愛就有可能愛上,愛上就有可能結婚。於是就在我和工程師見的第二面,在聽海汀樓上,“碰巧”就遇到了秦川。
“哎呀!這麼巧!”秦川的驚喜表現得太過誇張,生生把埋頭吃飯的工程師嚇了一跳。
“秦……”我扶著腦門,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你好你好,我是謝喬發小,我叫秦川。哎,gān脆咱們湊一桌吧!你們這也沒點什麼菜啊,不是我說啊,約會可不能這么小氣!服務員!加菜加菜!”秦川毫不見外地張羅起來,工程師莫名地看著我,我則狠狠地瞪著秦川。
“你們是髮小,那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吧?”工程師禮貌xing地搭話。
“是啊!出生前就在一塊,我們倆媽睡同一張產chuáng。這麼說吧,我的這輩子基本上就相當於謝喬的這輩子,”秦川給我夾了一塊鹽烤臭豆腐,“吃啊,你不是最愛吃這個麼?別在別人面前裝淑女啊。”
“秦……”我緊緊握住筷子。
“你還挺了解謝喬嘛。”工程師笑了笑。
“太了解了!”秦川大言不慚地說,“尿chuáng到9歲啦,跟著小流氓們混社會啦,暗戀花痴帥哥啦,因為懶暑假一個禮拜沒洗頭啦,在家完全不gān家務啦,哎呀,她所有的事我全知道!”
“我什麼時候跟著小流氓混社會了!”我惱怒得聲音都抖起來。
“初中啊,你在學校里沒人理,不就是跟著我和大龍混。”秦川吊著眼睛說。
“呵呵……還真沒看出來。”工程師顯然聽不下去了。
“你別聽他……”我趕緊解釋,可秦川又一巴掌攔住我。
“謝喬,這就是你不對了,既然相親就有成為一家子的可能,你怎麼能掩蓋自己的歷史呢?就說你確實問題不少吧,但也不能騙人啊!這可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
“秦始皇!”我拍著桌子站起來,“你滾去一邊行嗎?我們要兩個人吃飯!兩個人!”
“算了算了,要不你們倆先吃,咱們下次再約。”工程師忙不迭地擦擦嘴,站起來說。
“也行,那下回見面聊?”秦川一副好走不送的樣子。
“好好。”工程師拎起包立刻下了樓,臨走前都沒跟我說聲再見。
望著工程師的背影,我氣得腦袋都快炸開冒了煙,而秦川就像沒事人一樣,津津有味地剝著鹽烤蛤蜊吃,我使勁克制住掀桌子的yù望,瞪著他說:“秦川,你怎麼知道我在這?你到底要gān嗎!來扯什麼屁!”
“是小愉通知我來拯救你的啊!你看看那個人,什麼樣兒啊!請你吃頓飯居然就點兩個菜,要我早走人了!男的摳門最可怕了。”秦川頭頭是道。
“我減肥!我樂意!”
“還有,他髮際線那麼高,我看不出兩年就得謝頂,這個可不行,先不說禿頭好不好看,那可是影響下一代的,你看查爾斯,黛安娜那麼棒的基因都沒能扭轉過來,威廉王子眼瞅著就要禿!回頭你帶著老公和孩子出來,一水兒沒頭髮,這你受得了我都受不了啊。”
“那是聰明!愛因斯坦還頭髮少呢!”
“拉倒吧!你也好意思!他跟愛因斯坦得差出一億個我吧。喬喬,不是我說啊,人生大事,你不能這麼飢不擇食啊。”秦川晃著腿,不以為意地說。
他的話就像一桶涼水澆到我頭上,我心裡酸酸地想,我喜歡你呀,可你有王瑩,你能和我好麼?我抹了把臉,委屈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一言不發站起身就往外走。
秦川慌忙追上來:“怎麼了?真生氣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說你不好,我是真看不慣那男的,你不能這麼湊合自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