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珩深吸口氣,用手遮住臉,埋頭快步走,不去看蚩尤,生怕自己忍不住殺了這個無賴。
蚩尤跟在她身邊,唉聲嘆氣地說:“有一件事,實在很愧疚,剛收到家裡長輩的信,讓我去辦點事qíng,恐怕要離開幾天。”
西陵珩立即拿下手,喜笑顏開,“沒事,沒事,男子漢大丈夫志在四海。心懷五湖,功在千秋,德標萬世,生前死後名,慷慨就義……呃……總而言之大事為重!”
蚩尤眼裡閃過一絲笑意,臉上卻愁眉苦臉,“可我想了想,辦事固然重要,報恩也很重要……”
西陵珩立即表qíng十分沉痛,拍著蚩尤的肩膀,“我其實心裡很捨不得你,只是大事為重,大事為重!”
蚩尤滿臉感動,握住西陵珩的手,“阿珩,既然你如此捨不得我,我還是留下吧!”
西陵珩眼皮子、嘴角都在抽搐,“你真的要留下來?”
“真的要留下來!”
“真的?”
“真的!為了西陵姑娘,我願意……”
西陵珩猛地一拳擊打到蚩尤臉上,蚩尤砰一聲昏倒在地。
西陵珩蹲下,一邊得意地拍拍蚩尤的臉頰,一邊冷笑著說:“臭小子!咱們還是後會無期吧!”
她背上包裹,只覺全身輕鬆舒暢,蹦蹦跳跳地走了一段路,越想越覺得不妥,萬一有壞人經過?萬一有野shòu路過?萬一……
只能匆匆返回,可地上已經沒有昏迷的蚩尤。
她大驚,四處查看,一抬頭,看見大樹上寫著一行字。
“好媳婦,咱們後會近期!”字旁邊畫著一個咧嘴而笑的紅衣小人。
西陵珩氣得一腳踢向紅衣小人,“哎呦”一聲慘呼,痛得齜牙咧嘴,抱著腳狂跳。
兩日後,西陵珩進入了高辛國。
河流都已gān涸,田地顆粒無收,屍橫遍野,戾氣深重。西陵珩心qíng沉重,卻無能為力,這並非人禍,而是天劫,即使神也不能逆天而行。
她不想再看這人間慘象,避開了人群聚合的大路,專揀深山密林走。
走了一整天,正想尋覓地方歇腳時,聽到宏厚激昂的鼓聲。西陵珩循著鼓聲而去,漸漸聽到了嘹亮的歌聲,人群的歡呼聲。
西陵珩不禁微笑著加快步伐,可當她走進古老的村落,看見的卻不是什麼歡喜的一幕,而是令她震驚的殘忍。
兩個盛裝打扮的少女躺在祭台上,一個少女被開膛破肚,已經死亡。戴著面具的祭師一手拿著鮮血淋漓的匕首,一手握著一顆仍跳動的心臟,載歌載舞。另一個少女緊閉著雙眼,嘴唇不停地翕動,不知是在吟唱,還是在祈禱。
西陵珩曾聽說過一些部族用人來祭祀天地,祈求天地保佑。這是當地的風俗,並不是她能改變,可讓她眼睜睜地看著一個鮮花般的女子慘死在她面前,她做不到。
西陵珩用靈力捲起無數樹樁,祭台四周的人紛紛躲避,她趁亂救走了祭台上的少女。
少女叫索瑪,是族中最聰慧的少女,被選為大戰前的祭品,用來祈求戰爭勝利。
西陵珩問:“你們是要對抗少昊率領的軍隊嗎?”
索瑪說:“我不知道那些神族的名字,我只知道他們幫著貴族欺壓我們,截斷河流,不給我們水喝,都是大惡棍。”
西陵珩不禁為少昊說話,“這次來的神和以前的不同,他肯定會想辦法為你們調配水源,絕不會偏袒貴族,你們不用誓死反抗。”
索瑪沉默了半晌,忽而笑道:“你是一個好神,我相信你!等天黑了,我就悄悄回家,告訴阿爸。好姐姐,我看你能讓木頭樹葉聽你的話,你修煉的是木靈嗎?”
西陵珩點點頭。
索瑪看天色將黑,去山林里撿枯枝和野菜,要為西陵珩做晚飯。西陵珩讓她不要忙碌,可索瑪說:“你救了我,我一無所有,這是我唯一能報答你的方式,不管你吃還是不吃,我都要為你做。”
索瑪以凹石為釜,做了一釜半生不熟的野菜湯,用兩個竹筒各盛了一筒。自己先喝了半筒,抬頭看向西陵珩,眼神楚楚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