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高興地鬆了口氣,少昊已經又納妃了,抓著個人問:“少昊娶的是哪族女子?”
“軒轅族啊!”對方的眼神奇怪,如看白痴。
蚩尤的心一沉,“又娶了一個軒轅族的女子?”難道阿珩出了意外……他不敢再想。
對方笑了,“天下皆知,少昊只有一妃,軒轅族的王姬啊!長王姬是他們的女兒!”
蚩尤猶如被天打雷劈,耳朵嗡嗡直響,不管有多少事實擺在他面前。他都不相信,阿珩親手布置了九黎的竹樓,親口告訴他,這是他們的家。
可是,在城樓下,他親眼看到少昊和阿珩抱著女兒,笑著接受所有百姓的歡呼祝福。他們一家三口正大光明的溫馨刺痛了他的雙眼,他第一次意識到,有些東西是他永遠給不了阿珩的。
難道這就是阿珩背棄他的原因?
高辛多水,城樓依水而建,北面就是一條寬闊的河,少昊和阿珩帶著小夭沿著台階,走到水岸邊。
少昊把小夭放到地上,又怕她會掉到水裡,雙手仍扶著她,阿珩蹲在台階上,把藍色蓮花燈放到了水面上。
少昊對阿珩說:“許個願吧。”
阿珩閉著眼睛,虔誠地祈求女兒一生平安,她睜開眼睛,“許好了。”
少昊指著花燈,對小夭說:“和爹爹一起用力推,把燈放出去,好不好?”
小夭十分喜歡花燈亮晶晶的樣子,不肯推走,反倒用小手不停地去抓燈。
少昊笑著去抓她的手,也不是真抓,只是一擋一擋地逗著她玩。不讓她被火燙著,小夭興奮得尖叫,咯咯直笑,阿珩也不禁笑起來。
少昊看小夭玩累了,才握住她的小手去推燈,哄著她說:“乖,推一下,待會兒爹爹給你個更好玩的東西。”
少昊和小夭一起把燈推出去,花燈飄入了河流中,向著遠處飄去。
少昊抱著小夭站起來,和阿珩並肩而立,目送著藍色的蓮花越飄越遠。慢慢匯入花燈的海洋中,直到再分不清楚哪盞燈是他們的,才轉身打算離去。卻見台階上站著一個氣宇軒昂的紅衣男子,不知道他如何進來的,也不知道他究竟在那裡站了多久。
少昊感受到對方身上qiáng大的靈力,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凝聚靈力,想要擊退擅自闖入者。卻發現阿珩呼吸急促,身子輕顫,立即明白來的是誰。
少昊把小夭jiāo給阿珩,走到台階下去欣賞河上的燈景。
蚩尤沿階而下,臉色蒼白,雙目漆黑,裡面熊熊燃燒著悲傷和憤怒。
“為什麼?”他的聲音嘶啞低沉,qiáng自壓抑著怒氣,如一頭受傷的野shòu。
阿珩緊緊抱著小夭,眼中珠淚盈盈,一言不發。
小夭從不畏生,烏溜溜的眼珠盯著蚩尤,伸手去摸他。
溫軟的小手撫到他的臉上,蚩尤只覺心中莫名的激dàng,不禁握住了小夭的手,“這是不是我的孩子?”雖然明知道孩子的出生時間不可能是他的孩子,可仍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幾團火靈凝聚的彩色火球突然飛上了天空,綻放出最絢爛的煙花,金huáng的jú花、朱紅的牡丹、潔白的梅花……一時間,漫天繽紛,光華璀璨。
小夭喜不自禁,指著天空,扭頭衝著少昊大叫:“爹,爹。”
少昊下意識地回身,對小夭微笑。
在突然而至的光亮中,小夭的面容一清二楚,和少昊有七八分相像,只要看到她的臉就知道她是誰的孩子。
小夭雙手伸向少昊,“爹爹。”要少昊抱她。
蚩尤覺得猶如墜入了最寒冷的冰窟,身子無法抑制地直打寒顫,雙眸中熊熊燃燒的火焰全部熄滅,明明四周燈火璀璨,可天地在他眼中驟然變得漆黑。
西陵珩背叛了他,欺騙了他!
一個瞬間,蚩尤的眼神變得冷血殘酷,起了殺心。
阿珩抱著小夭驚恐地後退,蚩尤卻一把抓過小夭,扔給少昊。
少昊察覺有異,可蚩尤的靈力比過去更qiáng大了,等少昊急急接住小夭,已經根本來不及救阿珩。
蚩尤和阿珩身周全是旋轉的風刃,把他們圍得密不透風,幾把尖刀從背後cha向阿珩的心臟,已經刺入了她的肌膚。
阿珩感受到刀刃入骨之痛,神色竟然一松,好似終於擺脫了所有的束縛和重擔。沒有絲毫抵抗,只是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蚩尤,眼中卻滴下一串串淚來。
那淚珠好似打到了蚩尤最柔軟的心尖上,他整個心都漣漪激dàng,靈氣竟然無以為繼。風刃消失,阿珩背上已是鮮血淋漓,滴滴答答直往下流。
蚩尤盯著阿珩,一步步後退,慘笑著說:“你明明知道讓我相信一個人有多難!我對視若父親的炎帝、親如兄弟的榆罔都仍有戒備,可對你……”他的手狠狠地敲打著心口,好似要把心砸開,攤開給阿珩看,“我把你放在了這裡。如果要反悔為什麼不早點?為什麼等到我撤掉了所有的防備,任憑你長驅直入,霸占了我身體裡最柔軟的地方時,你再來隨意踐踏?別人即使砍下我的頭、剝了我的皮,我都不疼!而你……我會很疼!”蚩尤面色慘白,看著阿珩,帶著隱隱的祈求,似乎求她告訴他一句,她沒有背叛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