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默默而坐,不知道在想什麼,神qíng無喜無怒,無憂無懼。
她拿起枕頭下疊得整整齊齊的紅袍,手輕輕撫過,猶如撫摸qíng人的肌膚。
一個人躡手躡腳地走進來,蚩尤不耐煩,靈力揮出,“你怎麼又來了?”
“蚩尤。”阿珩身子向後跌去,所幸蚩尤只是想把沐槿送出帳外,並不是想傷她。心急之下,他飛躍上前,敢在阿珩跌倒前,又抱住了阿珩。
蚩尤又驚又喜:“阿珩,真的是你嗎?”幾年不見,驟然相見,猶如置身夢境。
阿珩也是似喜似悲,好似不認識蚩尤一樣盯著他,看了半晌,才垂下眼帘,含笑問:“你剛才說誰又來了?難道半夜有美女入懷嗎?”
蚩尤似笑非笑,“不就是你嘛!”
阿珩瞥了他一眼,低聲說:“我眼神不濟,烈陽卻眼尖地看到沐槿衣衫零亂地從你營帳里出來。”
蚩尤剛想解釋,阿珩搖搖頭,示意他不必多說,“如果真是沐槿,你就沒有那麼多束縛和顧忌了。有時候,我倒是真希望你能和沐槿在一起。”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冒險星夜入敵營。你後悔過嗎?”
阿珩沒有回答,只是靠到了他懷裡。
蚩尤抱緊了她,“不管發生什麼,我心裡只有一個你,以前是你,現在是你,以後仍是你。”
阿珩說:“我父王決定親自領兵出征。”
蚩尤說:“我知道,這本就是我的計劃,bī得huáng帝不得不在阪泉迎戰我。他在阪泉殺死了榆罔,我也要在阪泉給榆罔一個jiāo待。”
“你不怕輸給我父王嗎?幾千年來,huáng帝從沒打過敗仗!”
“我的確有可能輸給huáng帝,不過我不怕這個,我殺人。人殺我,本就是天道,我倒是比較害怕贏!”蚩尤抬起阿珩的下巴,盯著阿珩的眼睛,嚴肅地說:“我若死了,你無須遷怨你的父親,huáng帝若死了,也求你寬恕我,這只是兩個男人的公平決鬥。”
阿珩眼眶紅了,“我特意來看你,你就是告訴我你必須殺我的父王?”她用力推開蚩尤,轉身想走。
蚩尤急忙抓住她,“我們難得見一面,上一次見面到現在已經多少年了?阿珩,你真捨得就這麼走了?”
阿珩神色淒傷,既不說走,也不說留。
蚩尤看到她的樣子,柔腸百轉,心中也是極不好受,遲疑了一下問:“我這一生過得暢快淋漓,沒有任何憾事,可即使我死了,有一件事我仍然放不下,在你心裡我究竟算什麼?少昊……”
阿珩猛地回身抱住了他,“不許說死!”胳膊越圈越緊,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
“罷了,罷了,管他是什麼,反正我就是一隻野shòu,也不在乎那些。”蚩尤低頭吻著她,在她耳畔喃喃說:“其實,你冒險來看我,已經說明你心裡放不下我。”
阿珩拉著蚩尤往營帳歪走,“有人和我一塊兒來見你。”蚩尤不解,倒也沒多問。
靜靜的山林中,烈陽守著沉睡的小夭,看到他們過來,主動飛去了遠處。阿珩把小夭抱給蚩尤,蚩尤嘴上說不在乎,可真看到小夭和少昊酷似的模樣還是很不舒服,不願意接。
阿珩把小夭qiáng塞到蚩尤懷裡,小夭睡得死沉,阿珩搖醒她,“叔叔要上戰場了,和叔叔道別。”
小夭勉qiáng睜開眼睛,覷了蚩尤一眼,“叔叔。”打了個呵欠又閉上,雙手環抱往蚩尤的脖子,頭往蚩尤肩頭一靠,繼續睡。
阿珩還想叫醒她,蚩尤說:“別叫了,叫醒了該哭鬧了。”
阿珩輕輕嘆了口氣,只能由小夭去睡。
蚩尤絕頂jīng明,心中起疑,不禁就著月色細細審視小夭的五官。因為小夭和少昊酷似的容貌,蚩尤從來不願仔細看她,第一次發現小夭額間有一個淡淡的桃花胎記,他心中一動,問道:“阿珩,小瑤是不是我的孩子?”
阿珩張了張嘴,yù說未說,忽而狡黠地一笑,“你活著,活著就能知道她究竟是誰的女兒。”
蚩尤雖然沒有得到渴望的答案,卻比知道任何答案都喜悅,阿珩要他活著!
他右手抱著小夭,左臂長伸,把阿珩拖進懷裡。
阿珩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握著女兒的手,側靠在他懷裡。月光瀉入山林,溫柔地照拂著他們。
阿珩多麼希望,這一刻,就是天長地久。
可是,彩雲易散,好夢易醒。
“竟然是你,高辛的王妃,軒轅的王姬!你,你個yín婦,真不要臉!”沐槿乘坐雪雁從天而降,聲音尖銳,充滿了憤怒,“蚩尤,你怎麼可以和她……你喜歡誰都可以,她可是軒轅的王姬,早就成婚了!”
阿珩默默不語,只是趕忙用靈力設下禁制,不讓小夭聽到任何聲音,蚩尤的嚴重卻有了怒氣,“滾回神農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