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回頭間,風chuī紗帳,帷幕輕動。朦朧月色下,千年的無qíng流光被遮掩,榻上人影依稀,仿佛還似當年時。
huáng帝不知不覺中,衝口而出:“我走了,阿嫘。”竟然如同幾千年前一樣,每次他上戰場前的告別。
大荒第一猛禽重明鳥落下,huáng帝躍上重明鳥背,沖天而起,消失在雲霄間。
阿珩腳步虛浮地走到塌邊,父王要親自領兵出征,與蚩尤決一死戰!
她無力地合攏盛放夜明珠的海貝,呆呆地坐著。
她和蚩尤已經好幾年沒有見過了,她也從不提起他,可是,他一直在她心底,陪伴著她的日日夜夜。
四嫂自盡前留下遺言說四個已經不恨蚩尤,可母親知道大哥意思,阿珩怕母親看到蚩尤受刺激。上一次蚩尤來看她時,她一再求他,不要再來朝雲峰。
這幾年,在她的悉心照顧下,母親最後的日子平靜安穩。
她也在刻意忽略蚩尤和軒轅的戰爭,只知道他一直在勝利。
現在,父王要親自領兵迎戰蚩尤了!
阿珩突然跳起,匆匆出去,叫醒朱萸,叮囑她去照顧嫘祖。
趕去雲桑的住處,外間的chuáng榻上,被子卷著。卻不見雲桑,阿珩來不及多想,直接走到裡間,顓頊和小夭並排而躺,睡得十分酣沉。阿珩隨手拽了件披風,裹好小夭,乘坐烈陽化成的白鳥,星夜趕往阪泉。
烈陽自虞淵出來後,體內魔力凝聚,速度雖然不能和逍遙比,比其他坐騎卻快很多。
阪泉城外,是蚩尤的大軍駐紮地,與阪泉城內的huáng帝大軍對峙。
軍帳內,火燭通明。神農的幾位大將,四王姬沐槿都在。
蚩尤聽風伯、雨師匯報完日常事務後,說到:“huáng帝肯定捨不得放棄阪泉,在青陽重傷的qíng況下,軒轅國內再無大將能和我對抗,按我的預料,huáng帝應該要親自領兵出征了。”
雨師默不作聲,風伯神qíng凝重,沐槿先是興奮地說:“那我們就能為榆罔哥哥報仇了。”可轉而又想到,huáng帝可不是一般的帝王,他是軒轅的開國之首。靠著南征北討,才創建了雄立於世的軒轅國,她的興奮漸去,心頭生起了恐懼,盯著蚩尤問:“你有把握打敗huáng帝嗎?”
蚩尤淡淡一笑:“你明日回神農山,這裡不是你遊玩的地方。”
沐槿不滿地瞪著蚩尤,半嗔怒半撒嬌地嚷:“我哪裡是遊玩?我是來幫你,好不好?難道我不是神農子民?你可別以為我是女子就不行,我告訴你……”
蚩尤打了個大哈欠,展著懶腰站起來,“已經是半夜,都睡吧!”說話間,已大步流星地出了營帳。
沐槿鼓著腮幫子,氣鼓鼓地瞪著蚩尤的背影,一瞬後。神qíng漸漸哀傷,戰場上有今天沒明天,她對他有什麼氣可生的呢?
她回到營帳,洗漱休息,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著。自從榆罔死後,她一直盼望著奪回阪泉的一天,如今蚩尤真要和huáng帝在阪泉對決,她又再害怕起來,萬一、萬一……蚩尤輸了呢?
在戰場上,輸,就是死亡。
沐槿坐了起來,黑暗中發了一會兒呆,沒穿外衣,只裹了一件披風就悄悄出了營帳。
因為蚩尤的命令,蚩尤的大帳周圍沒有一個侍衛守護,沐槿很容易就溜了進去。
虎皮毯子上,蚩尤閉目酣睡,沐槿臉色酡紅。用力咬了咬唇,輕輕褪下衣衫,走向蚩尤。
剛接近蚩尤,蚩尤的手已經掐到了她的脖子上,眼睛也隨即睜開。
看到半luǒ的沐槿,蚩尤愣了一愣,掌間的靈力散去,冷冷說:“不要隨便接近我,剛才我若先發力後睜眼,你已經死了。”
沐槿就勢握住了蚩尤的手,半跪在蚩尤身邊,“你還記得嗎?我小時候,和大家一起扔石頭打你,和他們一起叫你禽shòu、妖怪。”
蚩尤把手抽了回來,淡淡說:“你深夜過來,就為了說這個?如果是想道歉,不必了,我不在乎你們怎麼叫我。”
“這些年我一趟趟來,你難道真不明白我的心意嗎?其實,我那時並不討厭你,我甚至覺得你能驅策猛shòu很厲害。我只是氣惱你從不肯討好我,我是王姬,容貌明艷,人人都對我好,唯獨你對我冷冰冰的。我氣惱不過,才領著大家一起欺負你,那個時候太年少,不明白自己心裡其實是想親近你,如今後悔也晚了。”
沐槿脫下了最後一件衣衫,身子貼向蚩尤,含著眼淚柔聲央求:“幾百年了,我也不是傻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什麼都沒指望,可是我害怕,害怕以後再沒機會,害怕我會後悔。就一夜,就今日一夜,我明天就回神農山。你若勝了,就當什麼都沒發生,你若敗了,我會永遠記著今夜,了無遺憾……”
沐槿也不知道是怕,還是羞,身子一直打著顫。眼淚也是一顆又一顆不停地滾落,她憑著女xing的本能,無師自通,猶如水蛇一般纏繞挑逗著蚩尤,身子柔弱無骨。肌膚膩若凝脂,呵氣如蘭,在持有耳畔喃喃低語:“蚩尤,就一夜,就今日一夜!”
溫香入鼻,軟玉在懷,柔qíng似水,沐槿不相信蚩尤能拒絕她。
蚩尤卻雙手按在她的肩頭,堅定地推開了她,起身拽起一件衣服,蓋到她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沐槿。
沐槿一腔最真摯的少女熱qíng被打得粉碎,仰頭盯著蚩尤,滿面淚痕,卻再無勇氣嘗試第二次。
蚩尤面無表qíng地說:“我派侍衛立即送你回神農山。”
“不用!”沐槿猛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營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