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細的手指緩緩滑過一片紅綢,裡面細細包裹著一對銀碗。做工精緻奢華異常,上面還鑲嵌了寶石。聽說來自遙遠的滇邊,拿到當鋪去應該值些錢。
下定決心的顧瑛不再遲疑,扯出一張大包袱皮兒,將兩件還算新的衣裳塞進去。轉身又把一隻銀碗和一點碎銀裹好塞到錢月梅的手裡,細細叮囑道:「我有我的難處,現在我只能拿出這些東西來周濟你。」
她面上顯現一絲不舍,卻很快隱沒,「這隻銀碗是生我之人留下的,本來是一對,只可惜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那人姓甚名誰。我留著一隻做個念想,另一隻就讓你拿去變賣,好歹可以充作路費。」
錢月梅神情放鬆後滿臉稀奇,捂著嘴輕笑道:「如今我就是個天大的麻煩,為什麼你還要幫我?」
顧瑛看著她的臉苦笑一聲,說了老實話,「我只知道若是我不幫你,麻煩可能還要更大。」
錢月梅怔怔地看她一會,忽地壓著聲音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角都滲出了淚花,「我一向以為自己聰明蓋世,覺得以我的手段勢必會把日子過得紅火。沒想到一個不入流的地痞流氓就迫我把境況弄得一團糟。反倒是你這小丫頭看著老老實實的,卻是誰都沒有你想得明白。」
她裹了裹身上的薄衫子,提起顧瑛幫她收拾好的小包裹站在過廊里。
十幾步外就是顧家秀才的書房,此時仍亮著燈。若是不管不顧得衝過去,事情或許有轉機。她微微側身,卻看到那個小丫頭如臨大敵一般緊盯著,撲哧一笑後忽覺興味索然,輕福一禮後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走了。
顧瑛悄悄站了一會兒,看著錢月梅如同飛燕一般輕巧地越過顧家矮矮的院牆樁子,飛快地沒入漆黑的夜裡。
她鬆了一口氣,踩著軟底布鞋悄悄地回了房間,慢慢地收拾錢月梅來過的痕跡。心想陳縣令很快就會派人搜尋錢月梅曾經的住所,但凡跟她有一點牽扯的人,只怕都會受到連累。
心煩意亂地拿起繡繃子,卻覺得無論如何也沒了往日的水平。又拿起剪子把今日繡的慢慢剪掉。結果不小心蹭了到喜鵲的尾羽,光潔的繡面很快就變得模糊了一些。反正已經繡不下去了,就解了衣裳躺倒在床上,忽覺頭下有些異樣。
一把掀開裝滿麥穗殼的枕頭,就看見那本要命的帳冊平平展展地鋪在褥子面上。
作者有話要說:將將長成的顧瑛vs心狠手辣的美人,誰能勝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