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這樣的人要是有心機能想出偽造自己的親筆去狀告陳縣令貪墨,那自己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汪世德想了半天毫無頭緒,委實想不通是誰有這麼大的耐性,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就是為了讓自個大失顏面下不了台。正想到腦袋疼時,忽然聽見外面有女人尖利哭嚎。
他嚇了一大跳,厲聲喝斥是哪個下人如此沒有眼色,拖出去讓小廝敲個十大板再說。好半天之後才看見妻子畏畏縮縮的伸個腦袋,說大妹過來探望。本來還好好的說話,不知怎麼忽然就哭了出來?
也不看這是什麼關口,想一出是一出。汪世德皺著眉頭,讓妻子把人請進來。
汪氏一進門看清兄長的形容後嚇了一大跳,不過短短的半個月兄長的頭髮竟然白了一大半,臉上的皮肉凹陷,顴骨高高的支棱著,全無往日閒散家翁的富態。
她捂著手絹兒哭了一會兒,才說起今日來的目的,「如今哥哥還在主簿之位呢,有些人就開始見風使舵起來,我如今總算知道什麼叫做人走茶涼了。這個月有一筆印子錢到期,特特上門去催要時,那人竟推脫說等手頭方便了再給利錢。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哥哥千萬要幫我一把。」
汪世德不耐煩道:「早前就跟你說過,莫要在往外頭放印子錢。這個東西就像海水一樣,來得快去得也快。你家顧朝山已經開了三家鋪子,不說日進斗金可你們後半輩子起碼無憂,作甚還要冒這種風險。你老實跟我說,如今還有多少錢在外頭沒收回來?」
汪氏心頭涼了半截,好半天才比了一個數字。
汪世德氣得眼前發暈,「這兩千兩銀子你買什麼不行,就是上等糧田也可以圈一大片了。真真是無知婦人,要我是顧朝山肯定生生打死你。你只想著這個來錢快,怎麼沒想到這裡面的風險更大?」
汪氏駭得腿腳發軟,「就是因為這個來錢快,妹妹才一時蒙了心竅,背著顧朝山把家裡的錢全部投在了上面。心想年底前我把本錢收回來,剩下的利錢就可以全部轉成我的私房,就是悄悄貼補你或是二妹也方便一些不是。」
汪世德看著這個看似精明實則蠢透的大妹,心頭一陣無語。這些年若非自己在一旁幫襯,只怕顧朝山的小老婆都有好多個了。偏她還覺得自己手段厲害,可以拿捏得住丈夫和幾個兒子兒媳。
他想了一下這件事不能鬧大,終究按捺住脾氣細細囑咐道:「你沒事人一樣回去,千萬不能露出破綻,等明天我下衙後親自去找那個人算帳。如今我雖是虎落平陽,也不是那幾個小混混能欺負的。」
汪氏頓時大喜,抹了眼淚千恩萬謝。在她的心目當中只要兄長首肯,一件事就已經成功五六成了。
汪世德忽然想到一事,「這段時日你家衡哥兒在幹什麼呢,好像沒怎麼聽說他的消息,真的是在安心讀書嗎?別是又跟著西山精舍那些狐朋狗友瞎混吧。不是我說你這個當娘的,有些時候該問的還是要問,該罵的還是要罵,不能縱容孩子胡作非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