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呆了呆,撇著嘴道:「聽我家老太太說,他如今一心在家求學呢,連西山精舍都不怎麼去了,立志明年秋闈要一舉奪魁。就他那個猢猻樣還想在秋闈上奪魁,只怕做夢還來得快些。」
把印子錢的事情交付給兄長,汪氏鬆快了一大半,「說到這個我還忘了一件事,那回在縣衙門口錢太太滾釘床為她丈夫申冤,結果一下來就死了。我家老太太瞎操心,不但幫著裝殮了,還把那個錢小虎弄到老宅子裡去養著。別人是嫌麻煩,那一老一小是嫌麻煩不夠多……」
她在這邊事無巨細拉拉雜雜地說了一大篇,汪世德聽得腦殼發疼。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腦中一閃而過,卻根本來不及抓住就沒了。
他想了半天不得法,就胡亂安慰道:「你家老太爺在世的時候以仁善出名,你無事時也勸顧朝山往外頭施兩回藥,就當給孩子們積點陰德。一點點小錢兒就可以博個好名聲,什麼買賣都沒這個來的快。也不知他怎麼想的,連這個算盤都不會撥。虧他還開了好幾間店面,一雙眼睛只認銅錢。」
汪氏頓時訕訕的,卻總覺兄長的話有些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這是張老太太平日裡最喜歡罵的幾句車軲轆話。
作者有話要說:汪舅舅是男主第一個下狠手收拾的……
第二十六章 猖狂
汪世德向衙門裡總共告了三天病假, 這天見實在是熬不過了才換了上值的公服。妻子從袈子上拿過衣服時,他才陡然發現短短几天腰身竟然瘦了許多,心頭就浮起一絲悲涼自憐。
到了衙門後, 方縣令一如既往的召喚他前去,噓寒問暖一番後細細囑咐要辦好差事,休要理會有些人的閒言雜語。還說人若是木秀於林, 頭上少不了有幾股歪風颳過。
汪世德頓時放下心來,心想果然是京城世家出來見過世面的人物,這氣度跟尋常人就是不一樣。
書案上堆積了急待處理的文卷, 汪世德以前所未有的熱情將雜事處理完, 還將每本文卷的重點用節略謄寫在小紙條上, 以便方縣令到時候查看。
他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後, 這才看見公房裡已經沒有閒人了。捶著酸痛的肩膀往外走, 碰到一個小雜役就順嘴問道:「怎麼今日沒看到馬典史來上值?」
小雜役呆頭呆腦的, 想了半天才回答道:「縣台老爺吩咐過馬典史, 讓他每日處理完公務, 再巡完坊市後到那家新開的鹽場去看一眼, 省得再有無良工頭盤剝那些可憐的山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