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雙柳鎮毛家莊子的葉姑娘,只是聽說名聲甚好,出得廳堂入得廚房,是理家的一把好手。娘也是太過心急三叔的婚事,這才被心懷歹意的人鑽了空子。誰知道我們貼心貼肝地對人家,他們竟敢沒著良心糊弄咱們一家人?」
顧朝山對二兒媳的話嗤之以鼻,看了木然不語的小兒子一眼後,立刻一臉的痛心疾首,「打量我不知道裡面的究竟,告訴你們,我心裡頭門兒清。自從你們一起相中了這位葉家姑娘後,如同遇到了天仙一般。三天兩頭地給童士賁的親娘送信送東西,就是想讓她把這樁親事早些說定。」
顧朝山在二十年裡有本事把同茂堂一個鄉間小草堂開成萊州城最大的醫館,肚子裡自然是有墨汁的,很多事情細細一思量就明白了。
他在屋子裡轉了幾圈,端起茶盞啜了一口連眼皮子都不抬地道:「……原先我心裡頭還奇怪,這位葉姑娘竟然如此十全十美,雙柳鎮的童太太怎麼沒把他留給自己的兒子?如今看來,這位童太太肯定看不起葉姑娘,這才轉手把她介紹給我家衡哥。你們各取所需各遂所願,倒都打得一手好算盤。」
今天的事實在是讓顧朝山下不了台,由不得他心裡不窩火。
眼見這些爛皮帳扯也扯不清楚,胡亂吃了幾口茶點的張老太太不耐煩地道:「趕緊叫個人過去看看,那兩個不要臉的東西換個衣服這麼久,別是又在起什麼么蛾子吧?」
待要再催促時就聽外面門帘兒一陣響動,一個女子柔柔弱弱地蹲身福禮,好半天之後才低頭怯怯地道:「今日之事全是瑤仙的錯,還連累顧葉兩家丟了名聲。本來我想一死了之全名節,但覺得有些事還是要交代清楚。」
隔著帘子看不清人,只瞧得見那人下巴處的一點淨白。
女子身形端正,不急不燥地慢慢說起昨日看龍舟賽時不小心掉入海水,轉眼間就被一旁看熱鬧的漁民撈起。不想那幾個人見她衣飾乾淨精美,以為她出身大戶人家的小姐,霎時間就起了歹意,準備向她的家人敲詐一筆不菲錢財。
當時她心裡又氣又急,但畢竟是一介孤身女子,又在人地生疏的地方不敢妄動,就裝作昏迷不醒的樣子躺在漁船的暗角處。
上岸後,一個負責看守的漁民準備將人轉到一處民宅。騾車行進時她從車廂縫隙處窺探有無機會逃脫,卻無意瞧見表兄童士賁正巧經過,就把自己貼身用的手絹兒瞅準時機丟了出去。
再到後來,葉瑤仙被無良漁民關在一處民宅里。正在彷徨無措時,表兄童士賁從窗子外悄悄探了個頭進來,問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兩個少不經事的年輕人正在說著話,一路悄悄商量著怎麼逃離此處,不知怎麼地突然間就頭暈目轉。再醒來時,兩個人就被赤條條地捆在一床被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