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又」字此時此地用得極其好,一旁閒閒站起的顧衡險些笑了出來。
稍遠幾步的顧瑛極熟悉他的神情,一眼就覺察到他的氣定神閒和嘴角淡淡的譏諷,揪著的一顆心終於放鬆了些。哥哥說有辦法,自然是有辦法的……
場中長有耳朵的人立刻浮想聯翩,你擠我推摩拳擦掌,個個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深覺今天這場熱鬧看得太值當了。
張老太太雖然年近七十,但是腦子轉的極快,迅速理清了眼前這幾個人的關係,覺得處理這種紛繁複雜的場面只有自己這個老將親自出馬。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牛車上的被子狠狠拉落半邊,揚著聲氣吆喝道:「汪氏你這個糊塗的女人,這不都是明擺著的事兒嗎?這童士賁是你親妹妹的兒子,這葉瑤仙是你親妹妹夫家那邊的侄女,兩個人說不定早就私下傳情,卻不知為了什麼由頭不敢說出來。」
牛車上抱著一團的兩個人蜷縮得更緊,卻不想掙扎得越烈露得越多。有些看熱鬧的人不嫌事大,打著唿哨把手裡的爛雞蛋爛草葉紛紛往上丟。
張老太太嫌棄地擦了擦手,回頭啐了汪氏一口濃痰,雙眼鄙夷幾乎要恨得出血,「只有你這個傻子把塊爛白菜梆子當成牡丹花,還想把這種下賤胚子巴巴地塞給我家衡哥充做嫡妻。我呸,真是娶錯一門妻壞了三代種,我顧家費心經營幾十年的臉面都讓你糟蹋得乾乾淨淨!」
汪太太被罵得臉色灰敗,咚地一聲就坐在了滾燙的青石地面上,這時候卻是再無人敢上來攙扶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口氣壓得太久了!
第三十四章 雪劍
眼看著實在不像話, 衙役們終於拿水火棍驅散了看熱鬧的人群。
黑漆大門關上後,隔絕了眾人別有意味的觀望和不絕於耳的家長里短。同茂堂里的夥計們都被遠遠地打發下去了,滿頭細密汗珠子的顧朝山將桌子上的一碗冷茶一氣喝乾了, 依舊氣得滿臉鐵青手指直打顫。
他活了半輩子還從來沒有當眾丟過這麼大的人,要是沒有外人在場他吃人的心都有了。
一口胸頭火吞不下吐不出來,悶頭蒼蠅一般轉了幾圈後, 才看了一眼躲在牆角縮得像鵪鶉一樣老實的汪氏,跳著腳恨聲道:「我不是早早跟你說過,等明年衡哥過了秋闈再談論他的婚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