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連喚了幾聲,卻見人越走越快。最後只得迴轉身子,尷尬地用帕子擦了眼角笑道:「讓大哥和妹子見笑了,我家這人原先還算是個好的。卻不知怎麼的越老越聽那邊老太太的挑唆,十句里有五句是敷衍話。」
汪主簿驀地攥緊了椅子把手的左胳膊,心頭就浮起一股莫名悲涼。
良久才對著兩個妹妹淡然道:「人走茶涼物是人非本就是至理名言,偏偏你們幾個自個不爭氣,惹出種種事端叫人打臉。我如今都在夾著尾巴做人,你們以後也要收斂一些。」
他看著兩個妹子仿佛駭住了,這才緩和了語氣道:「大妹放在外面的印子錢就算了,等我手頭寬裕後再悄悄貼補你一些。二妹若是不想你家童士賁的功名沒了,就趕緊操辦和葉家姑娘的婚事,是娶是納由著你們私下商量去。」
汪氏和童太太面面相覷一眼,這才發現一向視為主心骨的兄長這兩個月好似突然老了許多。一時又恐又懼不敢多言,齊齊站起身訥訥應是。
作者有話要說:狗咬狗一嘴毛,男主心裡應該很爽!
第三十七章 巧宗
沙河老宅子裡,匆匆回到家裡的人各自忙活開了。錢師傅自去拿草料餵騾子, 錢小虎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幫著顧瑛在灶前燒火挽柴,鬧著要吃鴨肉片絲和烙饃饃。
顧衡倒了一盞熱茶遞在張老太太的手裡,好半天才笑道:「這一路上您怕是憋壞了吧, 是不是有什麼心裡話想問我?」
張老太太見他臉上神色自然也沒有什麼惱羞成怒的痕跡, 這才鬆了一口氣, 「別跟你那對腦子不清楚的爹娘見氣, 他們在十幾年前腦子就被驢踢了,盡去信些神棍神婆的歪門邪道。好好的兒子不疼, 還處得跟仇人一般。」
莊戶人家的桌子上沒有什麼金貴的茶壺茶盞,不過是市集上買的普通白瓷。因為用得時日久了, 茶碗的內里就有一層洗也洗不掉的黃漬。
老太太不是窮講究的人, 一口氣喝乾尚有些溫熱的茶水,用袖子抹了一下嘴巴道:「還有那什麼童士賁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偏生你娘那個睜眼瞎還把他當成寶。也不好生想想,她死後上墳的只能是親兒子,難不成當外甥的還會給她燒香祭拜不成?」
顧衡讓祖母的話逗笑了, 滿腹的鬱悶之氣也消散不少。
習慣摩娑著她一雙做慣粗活的手緩緩道:「這些事從前我還會置氣,如今我早已不再掛懷, 這世上誰離了誰還不是過呢?您一路上盡在悄悄瞄我, 是不是還想問這童士賁和葉瑤仙既然計劃如此周密詳盡,怎麼還會被那些無事閒逛的衙役正好撞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