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哭笑不得,卻感動於這些人的有心。復站起深揖到底,「等我應考回來,定到祠堂好生拜祭一回先父先母。此回若非有九叔好意成全,只怕我會墜入泥沼不可自拔……」
顧九爺笑得見牙不見眼。
雙手直搖嘴上謙虛道:「當不得你大謝,我實在不忍見你被人欺負太過。顧朝山多少還往沙河老宅送了幾兩銀子,汪氏這個當主母的從來都是不管不問。只因你這回跟她親生兒子顧徔一同應考,就敢出手要你的性命,真真是何其猖狂可惡?」
顧衡微微一笑,這話其實就是坐實了他實是顧朝山外室之子的傳說,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顧九爺生怕他心中猶有不忿,忙寬慰道:「如今那汪氏的名聲早已如同大街上的爛蝦爛魚一般,你被過繼禮成之後,衙門裡才將她放了出來。不過幾天功夫,人已經蒼老消瘦得不成樣子……」
他看了看顧衡的臉色,嘆道:「馬典史說,朝廷法度雖然不咎,宗族家規卻得好生訓戒。你父……你四叔就將她送到城外尼庵靜修,說什麼時候抄完一千本《無量壽經》才能出來。」
《無量壽經》博大精深,整整二十四卷,堆起來有一尺高。若是能老老實實的抄上一千遍,汪氏下半輩子也用不著出門了。
顧九爺趴在桌邊忽然淚眼婆娑,「我這半輩子唯一的想頭,就是想讓咱們萊州顧氏能夠回歸本宗。大前年我到京城求見景明堂的現任家主,結果人家連面都不露,隨隨常常打發一個底下的奴才出來回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
老頭越想越傷心,捶著桌子大罵道:「不過就是欺我萊州顧氏無人,俗話說寧欺白頭翁,莫欺少年窮。京中這一枝不過是出了個四品御史台知事罷了,就敢在族人面前擺這麼大的譜,實在是太過了?」
趕情這位走了這麼遠的路,是跑到自己面前吐苦水來了,顧衡啼笑皆非地為老頭續了一杯茶水。
顧九爺顧不得擦淚,緊緊握住顧衡的手道:「自打知道汪氏竟敢拿毒藥害你,我是吃了她的心都有。族裡攏共才出這麼幾個讀書種子,數你最年輕最有天分。要是就這麼毀了,萊州顧氏只怕永無出頭之日……」
顧衡沒料到自己身上還背負了這麼大的期望,一時吶吶不成言。
顧九爺看到他這副老實本分的樣子,更是格外心酸加心疼。這兩年世事平穩,族裡也算人丁興旺,但是一眼望去讀書上有天分的卻是不多。他下定決心回家後,一定要督促顧朝山儘快把汪氏送到城外尼庵去,再不能讓這個惹事精出來禍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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