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一耽誤就到了中午,兩人一組的雜役們由身著鎖子甲的士兵看護,順著甲乙丙丁的順序開始分發熱湯。
說是熱湯不如說是混了一點油沫子的熱開水,淺淺的浮著幾粒蔥花,叫人看了就沒甚胃口。顧衡毫不介意的舀了一大碗,和著兩個椒鹽炊餅吃了個半飽。
子時開始只聽銅鑼一聲敲響,由身著藍袍的掌試卷官們分發考卷。這些人也是兩兩一組,左右也各跟著一個面目冷肅的士兵。這是國之掄才大典,根本就不容人小覷。
合衣小睡片刻後的顧衡睜開眼時見天色尚好,抬眼望見對門號舍里的人早已開始奮筆疾書。心想總共九天七夜呢,這些人著什麼急?
本朝開國之初,曾將總共九天的鄉試分成三場來考。但因徇私舞弊的人太多且防不勝防,太~祖一怒之下就規定三場合併成一場,大比進行時派重兵把守,考生的吃喝拉撒都在號舍里進行。這樣雖然最大限度防範了作弊,但同時也讓考生苦不堪言。
不過考卷還是按照慣例分為三部分。
頭場是《四書》義三道,《五經》義四道,每道答案規定在二百字以上,這一場主要是考考生對四書五經以及各家註疏的基本掌握情況。
第二場的內容是論一道,書寫詔、誥、表,這一場主要檢驗考生是否具備做官的基本條件。第三場則考經、史、時務、策五道,這場才是重中之重 ,可視為考生對安~邦定國的個人見解。
考生答卷有幾條規則:一考卷一律必須用墨書寫,謂之墨卷。二,卷首先寫考生姓名、年齡、籍貫及三代名諱,以及考生在校所習本經。
顧衡頓了一下,才在卷首處籍貫處細細寫下山東省濟南府萊州縣,父顧朝中,母顧丁氏。祖父顧元泰,祖母顧張氏……
這一世的一切終於有所不同。
顧衡面帶微笑地想,我不惜用自己的性命為代價,一步一步地籌謀,終於掙脫了命運即定的桎梏。顧朝山和汪氏偶露的親情,曾經是自己做夢都在期許的奢求。卻如同朝霧一般虛無縹緲,一遇著烈陽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九天七夜的照明除了外面的天光之外,就是自帶的小油燈,另外還有三支掌長的白燭。這三支白燭至關重要,燭盡後不管是否答完均須離開考場,所以輕易不能點燃。
興許是心境開闊,顧衡並沒覺得九天有怎麼難熬。看見有人起身離場後,他也慢騰騰地將早已書寫好的墨卷整理好,恭恭敬敬地呈交給堂上的受卷官。
那人見卷子上一筆令人賞心悅目的端正顏體,且字字力透紙背,這沒有十年的苦工是決計不行的,便不由上下打量了一下顧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