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了頭似笑非笑道:「如今哥哥高興了給我首飾,不高興了也給我首飾,我屋子裡的桌子幾乎都擺不下了。可知我慣常幹活,最多帶個鐲子帶個墜子,真要帶上這個只怕頭都不敢亂動。」
這話倒是提醒了顧衡。
他摸著下巴道:「要不然我找幾個木匠師傅進來,給你打幾樣得用的箱籠,女孩子總有幾樣貼身的體己需要存放。還有濟南府的那些女孩子穿的衣裳花樣很多,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一樣帶了些綢緞回來。」
陽光這麼和暖,秋風這麼適意,顧衡乾脆站在門口無話找話,「……你自個喜歡的就留下,不喜歡就拿出去當禮物送。這都是濟南府才時興起來的,總歸會有人喜歡。」
顧瑛看他像八腳蟹一樣瞎忙,就是不肯往屋子裡踏一步,終於無奈嘆了口氣,「哥哥,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你還是趕緊進去吧。在祖母面前多說些好話,若是她想捶你,你也莫躲著承受就是了!」
顧衡立刻垮了肩膀,垂頭喪氣地進了屋子。
張老太太正虎著臉坐在窗下,看見人進來眼睛就是一亮。隨即沒好氣地啐了一口,罵道:「當日幸得你跑得快,若不是看在你要去應考的份上,我肯定把你打得腦袋開花。真是翅膀硬了,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拿自個的性命去賭!」
這卻是開始清算舊帳了,老太太這口氣想來憋得夠久夠狠,一時罵得唾沫直飛,讓人臉頭都不敢抬。
「你這麼能幹,覺得事事盡掌握在手心,怎麼不綁個竄天猴乾脆上天得了?明明知道那汪氏不懷好意,竟然還把她遞過來的酒水一口悶下。知不知道,當你接過酒杯時我心頭立時就咯噔了一下。誰料想……」
老太太越說越傷心,拍著大腿抹眼淚。
「我就不說那個歹毒婦人了,千刀萬剮都不為過。當時我肝疼得恨不得立刻摘掉,後頭靜下來才發覺有些不對頭。你從小就不喜歡甘草,老說那裡頭有股子怪味兒,怎麼會平白無故一大早地喝什麼甘草綠豆湯?」
顧衡悄悄望向一邊看熱鬧的顧瑛,結果女郎只是一臉不忍地側過頭,還悄悄在脖子上做了個橫切的手勢。
張老太太眼圈都紅了,連哭帶罵地捶了顧衡好幾下猶不解恨。
「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那甘草綠豆湯雖能解百毒,但也不是什麼時候都頂用。那酒里的川烏頭若是劑量再大些,你這條小命只怕就要交待到閻王爺的手裡!」
祖母下手真狠,半點情面都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