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雖然在觀山游湖,但大部分的心神還是牽掛在鄉試的結果上。陡見這人喜形於色,就知道自己這行人當中必定有人躍了龍門。
好在小夥計不是賣關子的人,笑嘻嘻地道:「今早寅時龍虎榜放出來了,僅萊州籍就中了兩人,我們掌柜的趕緊叫我過來報個喜訊。聽說冉老爺高中第二十六名,顧老爺考得尤其好,竟然高中第二名亞元。樓里已經準備了上好的席面,請各位老爺趕緊回去赴宴。」
顧徔一聽大喜,心想果然不出所料——天地佑我!
緊掐住手心兒才沒讓自己狂笑出聲,輕咳了兩聲站起來團團作揖,態度無比謙遜道:「十年寒窗終於有所回報,有一個亞元在手我也算對父母有所交代。只是不知頭名解元是哪裡人士,等會兒回去後還要好生結識一番才是!」
話語剛落,就見眾人以一種奇異的眼神望著自己。
顧徔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繼續矜持笑道:「其實從考場下來時我也是渾渾噩噩,根本就記不清寫了些什麼。此時讓我再去考一遍,只怕一個字都寫不出來。高、塗二位兄弟千萬莫氣餒,也許再努力一把就能得中……」
這是什麼神來一筆的狀況?場中之人面面相覷,連冉秀才都大張著嘴巴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和豐樓的小夥計就摳了一下腦袋,略有些尷尬道:「呃,是住在我們店裡年紀輕些的顧老爺,名諱是上顧下衡。那位老爺說話極和氣,還跟我打賞過銀錢,所以我絕對不會認錯。」
他眼裡閃過一絲憐憫,嘴裡卻越發客氣有禮,「我們掌柜的還在後悔,說早知道那位顧老爺會高中亞元,就該請他早些給店裡留下一幅墨寶才是……」
顧徔頭目森然,腦中一片嗡嗡作響。
什麼叫此顧老爺非彼顧老爺,這次鄉試的亞元不是萊州籍的嗎?萊州籍的顧老爺除了自己,還能有誰?那顧衡不過是一個毛頭小子,初次下場就高中,這怎麼可能?
不管顧徔的臉色在這廂如何,眾人面面相覷一眼後,興高采烈地簇擁著新科冉舉人返回和豐樓。
顧徔神色變幻地呆立一陣,猛地咬牙跺腳,難說不是和豐樓的小夥計把名字弄錯了,況且說不定自己也中了。但他心底隱隱覺得不可能,因為他出門時他特特地跟清風樓的掌柜打了招呼,說有什麼好消息趕緊派人通知他……
和豐樓里張燈結彩,無數張笑臉迎了過來。饒冉舉人常自詡自己淡泊名利,此時也激動得滿臉紅光。就是高秀才塗秀才見了這幅場景,也只得先把心中一點酸氣拋開,端起笑臉作出與榮共焉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