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績見遊說無效,雖然有遺憾卻還是不勉強。派手底下的人依約送來前次的分紅,總共三千兩日昇昌見票即兌的銀票。
顧瑛見狀不由歪頭,連連咋舌,「哥哥總共投了五百兩銀子的本錢,先前是土產和茶葉,後頭又進了一些生絲和海貨。沒成想竟然有這麼大的利是,難怪別人說這條水路就是一條金銀路。」
顧衡用兩根手指捻著厚厚一疊日昇昌見票即兌的銀票,微微一笑道:「真是個傻丫頭,不過是秦異人之於呂不韋,這鄭績若非有心結交於我,怎麼會把這份厚利分派在我的頭上?」
輕輕哂笑一聲,「人人都知道這裡頭油水豐厚,人人都削尖腦袋往裡面鑽,每年死在上頭的人不計其數。可你看那鄭績,這一路行來可曾怯過一分一毫?」
坐在一邊眯著眼睛正自得其樂摸著一張竹木雀牌的張老太太聞言撇嘴,「這人看著熱絡周到,可是那眼珠子太過活套,只可泛交不可深交。老輩人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看這鄭績就是這種人!」
北方一進了冬月後就變得天寒地凍,迎面刮過來的風又干又硬。顧衡怕老太太無聊,特地教了她如何叉雀牌。
沒想到張老太太對這個用來消遣的小玩意兒極其有天份,不過三五天又學得極為精通。宅子裡上上下下都被她拉來對打過,結果竟是難逢對手。
張老太太大為得意,不免時時感嘆高手寂寞。
閒暇時就一個人靠在燒得暖暖的火炕上,拿著打磨得光滑無比的一副雀牌玩耍。她這輩子識字不多,完全是憑著一股擰勁兒學會了諸般事務。這回跟著小孫子上京,因著這件東西竟然難得沒有感到無趣悶心。
顧衡聽了哈哈大笑。
心想要是鄭績知道自己費盡心機連張老太太一句好話都沒有,肯定會氣歪了鼻子。雖然接觸不深,但他也覺得這個人背景頗為神秘複雜。看其說話行事的做派,遠遠不是一個綢緞莊少東家那麼簡單。
顧瑛大大方方地把銀票收揀好,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家裡有了這筆進項,一下子就變得寬裕許多。從老家帶來的銀子雖然不少,但這世上誰會嫌銀子燙手呢?有了這筆錢,就可以給租賃的房子添置幾樣合宜的家具,就可以給一家老少裁製時興些的衣裳,畢竟在這裡少說要住上半年。
她在這邊暗暗盤算,心中忽然想起一事,「這馬上就到年底了,哥哥要不要給相熟的師長和同年準備些節禮?住在前面胡同口的馬大娘說,京里向來有這種不成文的規矩。這些天,那些稍稍有名氣些的主考官宅子門口堆滿了請見的舉子……」
各地鄉試的主考官多辦是京中翰林院派遣的編修、檢討,這位主考官就是這屆中試舉子的座師,當屆舉子就是彼此的同科同年。
參予會試的舉子們進京最要緊的一件事就是拜會座師和同科,畢意誰都不知道未來某一天會不會求到別人的頭上。再則若是運氣好的話,日後就可以得到座師的大力提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