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長高半頭的錢小虎自打進京後,也跟著學了不少待人接物的禮數。饒是他忍了又忍,卻還是被氣得錯牙, 「不過是個傳話的小雜役,這鼻孔險些朝天了,拿了銀子連個謝字都不說!」
錢師傅見多識廣自然老練些, 扯了一下兒子小聲罵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當心你這張嘴給少爺惹禍。那人雖也是個奴才, 卻是王府里的奴才, 說話做事代表著王府的臉面。你還想他給你彎個腰道個謝,白日做夢了吧?」
顧衡沒注意到錢家父子的牢騷話,他坐在椅子上慢慢摩娑著灑金貼子上的墨痕。心想這兩年來經過自己的用心籌謀,有很多事已經跟那場大夢全然不同。
雖然經過無數波折, 甚至付出了鮮血淋漓及至性命的代價, 但是終究順順利利地到了京城, 還即將參加今次春天的會試。祖母安好, 顧瑛安好,與同茂堂的那群跗骨之疽也乾乾淨淨的割裂開來,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變數。
只有這位爺依舊很願意把自己打造成禮賢下士行事有矩的一代賢王,只可惜……
當今皇帝共育有五子三女,其中三個皇子業已成年。
大皇子蘇子璋為人豪爽俠義,十八歲的時候就被封為肅王,其母原先是嬪,如今是是甘霖宮的莊妃娘娘。聽說這位莊氏出身武將世家,其祖其父其兄其弟皆是戊守邊關的重將,一手養大的兒子自然不弱,這也使得大皇子在軍中的威望甚高。
但皇子是何等尊貴的身份,自然不能真的上陣帶兵殺敵,所以大皇子就領了一個左軍都督府僉事之職。雖然只是個從二品的閒差,每日裡上衙門點個卯,喝個茶看會公文就行,但是沒誰敢真正小覷。
這樣做的最大好處,就是吏部每年向各地衛所的軍餉發得及時發得足額,大皇子自然得了無數人心。各路邊鎮大將回京述職時,第一件是到兵部交堪合,第二件就是到肅王府或是認個門或是敘個舊。
二皇子蘇子璞被封為端王,不過這位主子的身份最為尷尬。
本來是穆皇后嫡出,是貴的不能再貴的身份。但在十五年前,穆皇后捲入一場莫名其妙的「厭勝」大案。據說在皇后所居的坤寧宮宣明殿正殿的承塵當中,發現了詛咒皇帝早亡的傀儡木。
因為事涉皇后,內宮慎刑司的主官不敢擅專,戰戰兢兢地寫了摺子請皇帝定奪。聽值守的宮人說,那天晚上的承乾宮養心殿整夜燈火通明,然而等到天亮時卻沒有什麼明確的旨意發下來。
正當宮內宮外的人惶惶難安時,穆皇后突然薨了。
隨著皇后的逝去,這件禁中大案發生的莫名其妙,結束得更加莫名其妙。前後不過半個月,所有涉事的人員死的死,徙的徙,短短的時日禁中各司各處幾乎被清洗了個遍。審理的案卷全部被封存,連一紙一字都沒有流出宮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