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番心意在裡頭,一份雞粥硬是讓顧衡嘗出甜味來。
他見周圍無人,也無人會笑話自己的猖狂,便低頭悄悄道:「這場應試……我有五分把握,若是真的中了,咱們一家子興許要長久留在京城。我剛才仔細想了一下,既然要留下就要做留下的打算!」
在顧瑛單純的心目當中,這天底下就沒有比哥哥更能幹的人。
既然他說有五分把握,那麼就是有七成的可能會得中。她一時喜得雙眼都亮堂起來,也俯下身子悄悄道:「……祖母原先說過,這回即便不能中也讓你歷練了膽子。只這一條,這趟京城之行就算沒有白來。」
顧衡經歷過夢中那場劫難,覺得人世間唯有生老病死才是大事,唯有眼前女子的笑靨才是此生唯一的救贖。
他輕咳一聲,掩住喉中些微哽咽,不自在地左顧右盼,「祖母慣著我,你也只知一味慣著我。既然如此,那就要慣著我一輩子,無論生死絕不能半途撒手……」
顧瑛笑得杏眼都眯成一彎月牙,低頭把一件細棉葛布裁成的春衫比劃在顧衡的身上,低聲道:「……只要哥哥不嫌棄,讓我慣多久都行!」
顧衡知道這個女子骨子裡的耿直,但凡出口的每個字都比真金還金。
就趁著無人大著膽子捉著她的指尖道:「我和祖母商量過,不管有沒有你父母的下落,回萊州後就找戶人家幫你改換戶籍。到時候我們倆就邀請一些相熟的親眷,簡簡單單地成禮,你千萬不要覺得委屈才好。」
女郎的手並不細膩滑潤,纖長有力的指肚上有薄薄的一層繭子。隔著一層皮膚,溫熱的脈搏蓬勃有力的跳著。再不像那場大夢裡,潛藏的心思如同裹在冰寒的雪水裡,讓人永遠只能感到若即若離。
有些話說出口後就變得簡單許多,惶急的心也慢慢安定下來。
顧衡俯首認真地看過來,「再往後,我就帶著你和祖母在京中長住。我全無背景,最開始時多半只能任一些沒什麼品級的小職位。等我熬上幾年有了資歷,就到吏部請求外放為偏僻地方的知縣,那時候我們的日子就鬆快了。」
顧瑛的耳朵根子都紅了,心頭卻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