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才繼續道:「留在當地的僕從倒是盡心盡力,前前後後整整尋找了一個月,都沒有找到我幼妹的下落,那時候我們大家都以為她已經在那場混亂當中不幸殞亡,只是一時半會兒沒有找見屍首罷了。」
顧衡面上並未見如何動容,心裡卻在快速斟酌郭夫人的話中真假。
「那時候家中一片愁雲慘霧,卻顧及著面子一個字都不敢往外吐露。我母親為了這件事常常鬱結於心,不過兩三年後就過世了。她臨終前拉著我的手斬釘截鐵地念叨,說我幼妹多半還活在世上……」
顧衡終於猜到她要說什麼了。
郭夫人從旁邊拿過一個紫檀透雕靈芝紋的小匣子,緩緩打開後。大紅緞面上是一對做工精緻的小銀碗,碗上鐫刻精美異常,是四朵鑲嵌了五色寶石的無憂花……
顧衡不必細看,在萊州老家時他曾數次的摩娑過這對銀碗,對上面的紋路異常熟悉。
郭夫人面容哀戚難過,「我對母親的話一直將信將疑,但每年還是派幾個僕從到那邊去打聽一下消息。就這樣一晃就過去了十六年,我就以為那多半是我母親臨終時的癔想。直到那回我一眼看到你的妹妹顧瑛姑娘……」
茶葉在滾燙的水中上下浮沉,那水很快就涼了,剛剛舒展開的細長茶葉也很快沉寂下來。
「我父親在滇南任了二十多年的官職,那邊可以說是他的第二故鄉。我幼弟幼妹出生後,他特地到滇南的筇竹寺求了兩對佛碗回來。這一對是我幼弟身邊珍藏,自他成年後從未示於人前。
那回無意當中見過你妹妹的模樣之後,我就覺得冥冥當中有一種緣分,就一直派人在暗處留心你家的消息。那孩子很能幹很貼心,性子也爽利乾淨,你們待她和至親之人沒什麼兩樣。
她雖然沒有父母,但從小到大也沒受過什麼大委屈。我還知道你的祖母曾經帶著一式一樣的銀碗,到京中幾處銀樓去探詢過消息……」
顧衡便微微笑了起來,「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有這樣東西也不代表什麼……」
郭夫人身子前傾,極認真地道:「顧瑛姑娘跟我幼妹有五分相似,左邊臉頰也有一個小小的酒窩,一笑起來讓人連心都能融化掉。我比妹妹大整整十歲,及笄後才返回老家待嫁。我母親身子不好,這對小的可以說是我一手帶大,就是只留給我一個背影也認得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