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就皺了眉頭下斷言,「眼下周家正是如日中天,若是三皇子登上大位,這周侍郎就是理所當然的百官之首。顧衡這個黃口小兒多半是年少得志,慣得他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人,我看他的仕途也僅止於此了!」
他略顯狂妄的姿態盡數落於顧朝皋的眼中,當爹的就復又嘆了一口氣。
這個長子從小也算聰明,但就是有些好高騖遠眼高手低,從來不肯踏踏實實的讀書做事。今年已經二十四了,費了無數周折才堪堪過了舉人試。按說也算青年才俊,但比他小許多的顧衡,早已是正正經經的辛未科榜眼,如今已經在工部開始熬資歷了。
兩鬢已經略微斑駁的顧朝皋心頭忽生悲涼,自己已經這個歲數了,要是在致仕之前不能把頂門立戶的長子栽培出來,日後只怕京城顧氏本宗就要看萊州顧氏的臉色了。
他深吸幾口氣,慢慢地解釋自己的想法。
「顧衡剛滿十六歲時就中了秀才頭名,那時我就隱約知道這個人不是池中之物。心想十年八年之內他中個舉人就算不錯了,彼時你多半已經授了官。我就把族長之位讓給你,由你向顧衡當面施恩,一併舉行聯宗事宜……」
顧彾終於明白父親的苦心,吶吶站起來道:「您還正當盛年,怎麼能把族長之位讓給我?」
這個兒子向來只有小聰明沒有大智慧,不把話說明白他是不會心服的。顧朝皋耐下性子,一字一句地慢慢解釋。
「只有萊州顧氏和京城顧氏聯了宗,你和顧衡才是一個族譜上的從兄弟。日後不管他在朝堂上飛得再高再遠,哪怕邀天之倖入了內閣當了首輔,在顧氏宗族裡他就只能聽你這個族長的。不論任何事,你都占了大義……」
顧彾心頭熱燙,一臉驕矜頓時變得舒展。
在國子監讀書時,那些師長動不動就把三鼎甲的文章拿出來誦讀,好像裡面每一個字都是金科玉律。若是讓別人知道其中的榜眼竟然是自己屁股後頭的小跟班兒,那這個樂子可就大了。
顧朝皋看著神思不知游到哪裡去了長子,心頭再次感到一陣無力。
清咳了幾下才重提話頭,「顧衡得罪周侍郎之事的確是真的,碰巧我還知道其中隱密的因委。周侍郎極為看重顧衡的才華,曾想以女妻之締結秦晉之好。不想被顧衡一口拒絕了,說家裡早就由長輩定下妻室——」
顧彾連連瞠目,「這麼好的機會都白白放棄,這顧衡的腦子不會被驢踢了吧?」
